痛楚是唯一的真實。骨骼仿佛被拆散後胡亂塞回軀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臟火辣辣的抗議。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離心機,嗡嗡作響,視野邊緣殘留著穿越數據裂隙時那光怪陸離的色塊和亂碼。楚風趴在冰冷潮濕、散發著黴爛和尿騷味的石板地上,貪婪地吸入這汙濁卻代表著“腳踏實地”的空氣。
`[生命體征:不穩定…多處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蕩…精神疲勞度:極高…右臂未知裝置引導者)狀態:異常活躍…生物化進程:百分之三點七並持續上升…]`
代碼視野如同接觸不良的屏幕,斷斷續續地閃爍著令人不安的信息。生物化進程?楚風的目光死死盯在自己右臂上那件“引導者”臂鎧上。暗銀色的、帶著細微鱗片的角質外殼,關節處延伸出的、如同活物神經束般微微搏動的銀色脈絡……這東西,真的在變成活物?!剛才驚鴻一瞥的三重螺旋符號又是什麼鬼?!
沒時間深究了!
巷口傳來的汙言穢語和充滿惡意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符,迅速逼近。四五個身影堵死了狹窄的出口,他們穿著破爛拚接的衣物,身上裸露的皮膚鑲嵌著粗糙的機械義肢,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光芒,或是烙印著歪歪扭扭、散發著微弱邪能的符文。他們的眼神渾濁而貪婪,如同禿鷲盯上了垂死的獵物。手中拿著的武器也五花八門,有鏽跡斑斑的砍刀,有冒著電火花的電擊棒,甚至還有一個家夥肩上扛著一管看起來隨時會炸膛的粗劣火箭筒。
這是這個世界的“本地人”?看起來絕非善類。
夜鶯掙紮著從楚風身邊站起,雖然臉色蒼白,嘴角帶血,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冰冷和銳利。她手中握著一把不知從何處摸出來的、閃爍著幽藍能量的匕首,擋在楚風身前,擺出了防禦姿態。但她微微顫抖的小腿和紊亂的氣息,暴露了她也已是強弩之末。
“嘖,還有個娘們?雖然看起來快散架了,但這臉蛋和身段……”一個戴著獨眼罩、手臂改裝成旋轉鏈鋸的壯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發出淫邪的笑聲。
“少廢話,疤臉!剛才那空間波動不尋常,他們身上肯定有好東西!拿下再說!”另一個瘦高個,半邊臉覆蓋著金屬麵甲,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被稱為疤臉的壯漢獰笑一聲,啟動了下臂的鏈鋸,發出刺耳的轟鳴:“小子們,上!男的剁了喂狗,女的抓回去樂嗬樂嗬!”
幾個暴徒發出興奮的嚎叫,揮舞著武器衝了上來!
夜鶯眼神一寒,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動,幽藍匕首劃出致命的弧線,精準地割開砍來的刀鋒,順勢切入一個暴徒的咽喉!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千錘百煉的殺戮技藝。
但她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力道也大不如前。解決掉一個敵人後,她不得不迅速後撤,避開另一側襲來的電擊棒和一把淬毒的飛刀,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楚風看得心急如焚,他知道夜鶯撐不了多久。他試圖爬起來幫忙,但剛一動彈,全身就傳來散架般的劇痛,右臂上的“引導者”臂鎧更是傳來一陣灼熱的、仿佛要融入骨髓的刺痛,讓他幾乎再次癱軟下去。
`[警告!引導者臂鎧檢測到宿主危機及外部敵意!防禦反擊協議自主激活!能量輸出等級:最低限度…]`
自主激活?!
還沒等楚風反應過來,他右臂上的臂鎧猛地一震!手背位置那層暗銀色角質外殼突然裂開幾道細縫,露出下麵如同熔融水晶般的內核!下一刻,數道細如牛毛、卻閃爍著刺目銀光的能量尖刺,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蜂,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暴徒,一個舉著砍刀,一個扛著火箭筒,動作猛地僵住!他們的額頭、心臟等要害位置,赫然出現了幾個細微的、正在滋滋冒著青煙的血洞!他們的眼神瞬間失去光彩,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手中的武器哐當落地。
秒殺!
剩下的疤臉和那個金屬麵甲瘦高個猛地刹住腳步,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駭和恐懼!
“能……能量武器?!他們是什麼人?!”瘦高個的聲音帶著顫抖。
疤臉獨眼中的貪婪也被驚懼取代,但他顯然更凶狠一些,鏈鋸手臂發出更響的轟鳴:“怕什麼!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一起上,耗死他們!”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楚風右臂的臂鎧再次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灼熱和脈動!手背上的銀色尖刺緩緩縮回,但整個臂鎧表麵的那些細微鱗片卻猛地張開,仿佛在呼吸!一股無形的、帶著沉重威壓的能量場以臂鎧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能量場並非攻擊性的,卻帶著一種……淩駕於周圍環境規則之上的、蠻橫的“定義”力量!
刹那間,巷子裡的光線仿佛被瞬間抽空,變得一片漆黑!並非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的暗!同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憑空出現,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霜,覆蓋在牆壁和地麵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