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往日的酷寒死寂不同,如今的死亡穀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生機”。並非植被生長,而是一種……空間的“通透感”?那扇巨大的青銅門依舊矗立,但門上的紋路徹底黯淡,仿佛變成了普通的、極其古老的金屬。門前的空地上,聯合委員會設立了一個小型觀測站。
林瑤帶著一支精乾的小隊抵達這裡。她沒有理會觀測站人員的例行報告,直接帶著儀器來到了青銅巨門前。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粗糙的門體。沒有奇跡發生,門毫無反應。
“博士,信號消失了。可能是偶然的背景乾擾。”隊員有些失望。
林瑤沒有說話,她閉上眼,嘗試著像秦風那樣,將自己的意念集中。她回憶著與李默並肩作戰的日子,回憶著他在實驗室裡好奇地擺弄設備的樣子,回憶著他最後走向主控室時那決絕的背影……強烈的思念與不甘,混合著科學家的探究欲,化為一股純粹的精神力量,無聲地湧向青銅門。
一分鐘,兩分鐘……
就在她即將放棄的時候——
咚。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門體內部極深處的、如同心臟跳動般的震動,透過她的掌心,傳遞而來!
與此同時,她攜帶的高敏度探測器屏幕上的數值,猛地跳動了一下!雖然瞬間又恢複了平靜,但那絕非錯覺!
“有反應!門……門裡麵有東西!”林瑤失聲叫道,激動得渾身發抖。
也就在同一時刻,遠在數千公裡外,正在處理一場武裝衝突的秦風,心臟沒來由地猛地一縮,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貼身放著那個裝著工牌和灰燼的小盒子。盒子上傳來一絲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溫熱。
他愣住了,抬頭望向昆侖山的方向,眉頭緊鎖。
而在那片規則的死海深處,那點淡金色的餘燼,在“漂流”了不知多久後,終於捕捉到了一股強烈而熟悉的“情感漣漪”——那股混合著林瑤的思念、秦風的牽掛、以及無數認識或不認識他人殘存記憶的洪流,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為它指引了方向!
它“看”到了!
在那片凝固的信息冰川的儘頭,在無數被“歸檔”文明數據庫的垃圾信息堆深處,存在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因為係統休眠而失去維護的……數據漏洞!這個漏洞,微弱地連接著外部世界,連接著……地球!
回家!
這個意念前所未有的清晰!
淡金色的餘燼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不再滿足於緩慢汲取,而是如同飛蛾撲火般,猛地撞向了那片凝固的信息冰川!它要鑿穿這規則的壁壘,穿過那數據漏洞,返回它誕生的地方!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死寂的規則海中響起。
餘燼的光芒在撞擊中幾乎徹底消散,變得透明,但它終於……在那片絕對秩序的冰川上,撞出了一道發絲般細微的裂痕!裂痕的另一端,是奔騰的、混亂的、卻充滿生機的……物質宇宙的信息亂流!
它義無反顧地,投入其中。
下一秒,昆侖山死亡穀,青銅巨門前。
林瑤和她的隊員們,看到一生都無法理解的景象——巨大的、沉寂的青銅門表麵,那些早已黯淡的紋路,驟然間流淌過一絲比螢火蟲光芒還要微弱的淡金色流光,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隨即徹底消失。
門,依舊是那扇門。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林瑤手中的探測器,卻記錄下了一瞬間爆表的、無法分類的能量讀數,以及一段極其短暫、卻結構複雜的……信息編碼。
她怔怔地看著恢複平靜的青銅門,又看了看探測器屏幕上那段如同天書般的編碼,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形成。
李默……
難道真的……以某種形式……回來了?
不是作為擁有神力的救世主,而是作為一段信息,一個幽靈,一粒……需要重新紮根的種子?
第六卷:逆熵者,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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