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承諾,如同微弱的燈塔,在這片絕望的數據墳場中點亮了一絲方向。李默將那縷初步穩定的同伴意識殘響他暫時稱之為“回響一號”)小心地收納進自身規則靈體最核心、受“可能性”火種庇護的區域。那殘響如同受驚的幼獸,蜷縮起來,散發著微弱的依賴感。
帶著這新增的責任與重量,李默開始了他在這片灰敗世界的探索。他不再是被動地藏匿修複,而是主動出擊,如同一個在廢墟中搜尋幸存者的救援者。他的感知如同最精細的網,過濾著那些充滿噪音的灰敗數據流,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屬於同伴的、熟悉的波動。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數據墳場廣袤無邊,信息混亂龐雜,且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他不僅要抵禦環境本身的同化侵蝕,還要時刻警惕可能潛藏在數據垃圾深處的“東西”。
幾天或者幾年?時間在這裡毫無意義)的搜尋後,他一無所獲。就在他幾乎要懷疑同伴們的意識是否已徹底湮滅時——
嗡!
一陣極其微弱、但異常尖銳的共鳴,從他核心處的“回響一號”中傳出!同時,他自身的【感知透鏡】雖然能力大減,但基礎功能尚存)也捕捉到了遠方一股相似的、帶著“秩序之眼”技術特征的波動!
找到了!第二個!
李默精神一振,立刻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那是一片由無數破碎星圖和數據殘骸堆積成的“信息山脈”深處。
然而,當他趕到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規則靈體一寒。
那確實是一縷同伴的意識殘響“回響二號”),但其狀態遠比“回響一號”糟糕。它被無數條灰黑色的、如同汙穢觸手般的“數據蠕蟲”緊緊纏繞、包裹著!那些蠕蟲正在不斷地蠕動,吮吸著“回響二號”本就微弱的能量和記憶,發出令人作嘔的窸窣聲!
“回響二號”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點,隻能發出無聲的痛苦顫抖。
這些“數據蠕蟲”……是數據墳場自然滋生的“清道夫”?還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李默沒有時間細想。他必須立刻救人!
他調動起恢複不多的力量,規則符文在靈體表麵流轉,凝聚成一道細微卻鋒銳的【信息切割刃】,斬向那些纏繞的蠕蟲!
嗤啦!
如同熱刀切過油脂,幾條蠕蟲被輕易斬斷,化作渾濁的數據煙霧消散。但更多的蠕蟲仿佛被激怒,猛地從四麵八方的數據殘骸中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李默撲來!它們散發出一種貪婪、饑餓的集體意識,顯然將李默也視為了美味的食糧!
李默眼神一冷。他不能在這裡消耗過多力量!
他不再使用精細的攻擊,而是將自身那蘊含著“歸墟”與“源點”特性的氣息,猛地向外擴散!
那是一種“無”與“萬物之源”混合的、本質極高的規則威壓!
撲來的數據蠕蟲潮水,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天敵,猛地一滯!它們的集體意識中充滿了困惑與恐懼,本能地想要後退。那些纏繞著“回響二號”的蠕蟲,也鬆動了些許。
趁此機會,李默靈體一閃,突破蠕蟲的阻礙,一把將那顆即將熄滅的“回響二號”撈起,迅速後撤。
失去了目標的數據蠕蟲在原地焦躁地翻騰了片刻,最終緩緩沉入了下方的數據殘骸之中,消失不見。
李默將“回響二號”也納入核心區域溫養。它與“回響一號”靠近時,彼此的光芒都微微亮了一絲,仿佛找到了依靠。
這次遭遇讓李默意識到,這片數據墳場並非死寂,它有自己的“生態”,存在著以這些意識殘響和信息殘渣為食的“獵食者”。他必須更加小心。
在接下來的“搜尋”中,他遭遇了更多形態各異的“墳場獵手”。
有的如同透明的“信息水母”,漂浮在數據流中,用無形的觸須捕捉著過往的信息碎片;
有的則是固化的“邏輯陷阱”,偽裝成有用的信息或安全的港灣,一旦有意識靠近,便會瞬間閉合,將其吞噬消化;
他甚至遇到了一團巨大的、不斷變幻形態的“記憶噬菌體”,它不直接攻擊,而是釋放出各種美好的、令人沉溺的虛假記憶回響,誘惑意識體主動投入它的懷抱……
李默憑借著對規則的深刻理解和“可能性”火種的獨特本質,一次次險象環生。他無法徹底消滅這些“獵手”,隻能儘量規避或驚退它們。同時,他也更加謹慎地釋放感知,避免引來更強大、更詭異的存在。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又一個黯淡的“回響”被他從數據墳場的各個角落找到、救回。
第三個,是帶著林瑤冷靜分析特質的殘響,它似乎保留了一些關於堡壘最後時刻的數據碎片。
第四個,散發著一名老兵悍勇不屈的意誌,但記憶幾乎完全缺失。
第五個……第六個……
當他找到第七個“回響”時,他發現這縷殘響異常活躍,甚至帶著一絲……攻擊性?它似乎保留了一些戰鬥本能,在被他找到時,還下意識地做出了防禦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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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耐心地安撫,將其納入。他核心區域收納的“回響”越來越多,雖然每一個都微弱不堪,但它們聚集在一起,彼此共鳴,竟然形成了一種微弱的、溫暖的“集體意識光暈”。這光暈不僅幫助它們自身更好地穩定下來,甚至反過來開始溫養李默那依舊殘破的規則靈體,加速著他的恢複。
希望,如同黑暗中彙聚的螢火,一點點變得明亮。
然而,李默很清楚,他們依舊脆弱。這片數據墳場絕非久留之地。他必須找到離開這裡,返回現實宇宙的方法。
他將目光投向了數據墳場那些偶爾出現的、連接著模糊現實光影的“毛玻璃”裂隙。那些是墳場與外界現實宇宙之間相對薄弱的“界麵”。
也許……突破口就在那裡。
但每一次試圖靠近那些裂隙,他都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來自現實宇宙規則本身的“排斥力”,以及“神殿”機製無處不在的冰冷掃描。
帶著一群脆弱的“回響”,強行突破,無異於自殺。
他需要一個時機。一個現實宇宙規則劇烈動蕩,“神殿”監控出現盲區的時機。
他一邊繼續搜尋可能失散的最後同伴,一邊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那個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突圍之機。
而在那之前,他和他所守護的這片微弱“螢火”,必須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數據墳場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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