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拉女士，”艾拉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我需要知道……完整的‘契約’。”
薩法緩緩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看向艾拉，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你終於來問了，孩子。”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是因為‘諾亞’嗎？”
艾拉心中一凜，她沒想到薩法連“諾亞”都知道。“林湛啟動了它。他認為那是唯一的退路。”
“退路？”薩法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那是一條通往虛無的單行道。他將帶領選中的人，走向意識的永恒放逐。”
她看著艾拉，目光深邃：“完整的契約，並非毀滅，而是平衡。穆裡亞的先祖們意識到，純粹的個體導致紛爭與孤獨，純粹的集體導致停滯與消亡。真正的進化，在於個體與集體之間動態的、充滿張力的平衡。”
“林湛激活的鑰匙，指向了‘吞噬者’，那個追求純粹集體的殘骸。契約要求他，利用守護者血脈的共鳴，引導‘守護者’本源的治愈力量，為‘吞噬者’網絡重新注入包容個體性的‘基因’。”薩法緩緩道出真相，與莉亞從“守護者”那裡得知的相互印證，“但他沒有。他的內心，或許本身就傾向於秩序與控製，他與‘吞噬者’產生了危險的共鳴。”
艾拉感到一陣無力。果然如此。
“那麼……現在還有辦法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契約的窗口期正在關閉。”薩法的聲音低沉下去，“‘吞噬者’網絡在林湛的‘幫助’下，正在加速固化。一旦它完成自身的邏輯閉環，將再也無法接受外部的修正。而‘諾亞’，會抽走一部分最具有活性的意識，進一步削弱現實世界對抗‘吞噬者’的潛力。”
她看向艾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希望，或許在於變數。那個叫莉亞的女孩，她身上有一種……不屬於任何預設軌跡的韌性。還有你，孩子，你心中的懷疑與良知，也是變數的一部分。”
“我該怎麼做？”艾拉追問。
“拖延‘諾亞’。”薩法斬釘截鐵地說，“不惜一切代價。為變數爭取時間。同時……準備好麵對最壞的情況。如果契約最終無法履行，‘吞噬者’徹底蘇醒，‘諾亞’也未能阻止……那麼，或許需要……更決絕的手段。”
“更決絕的手段？”艾拉心中一寒。
薩法沒有明說，隻是閉上了眼睛，仿佛耗儘了力氣。“去吧，孩子。你的時間不多了。”
艾拉看著重新陷入沉默的薩法，知道再也問不出什麼。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安全屋。
拖延“諾亞”。這是她當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她必須利用那個“信息逸散”的技術難題，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同時，她需要找到莉亞！必須將完整的契約真相告訴她！
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再次嘗試聯係莉亞。這一次，通訊器在長久的沉寂後，竟然傳來了微弱的連接成功的提示音！
“莉亞！”艾拉幾乎是立刻呼叫道。
短暫的延遲後，莉亞有些疲憊但清晰的聲音傳了過來：“艾拉？我聽到了‘守護者’的真相……還有契約……”
“我也從薩法女士那裡知道了！”艾拉急切地說，“我們需要注入‘個體性種子’！林湛的‘諾亞’計劃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阻止！不，現在隻剩下四十小時了！”
“我知道。”莉亞的聲音帶著決然，“‘守護者’告訴我，需要找到那些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引導核心，利用靈韻水晶傳遞信息。但我需要找到它們的位置！‘新生’的全球監測網絡一定有數據！”
艾拉立刻明白了。“我把權限給你！最高級彆的匿名訪問權限！你可以接入我們的‘回聲’計劃數據庫，裡麵有關鍵的引導核心能量特征模型和疑似目標定位！”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操作起來，將一串複雜的權限密鑰和訪問節點發送給了莉亞。這是巨大的風險，一旦被發現，她將萬劫不複。但此刻，她顧不上了。
“謝謝你，艾拉。”莉亞的聲音帶著一絲感動。
“小心。”艾拉叮囑道，“還有……四十小時。”
通訊中斷。
艾拉靠在椅背上，感覺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剛剛背叛了林湛，背叛了“新生”的核心機密。但她知道，這是正確的選擇。
她看向屏幕上那個不斷減少的“諾亞”倒計時，以及旁邊那個代表著“信息逸散”難題的、依舊亮著紅燈的技術指標。
現在，她要去演一場戲，一場關於技術難題的戲，為莉亞，也為那渺茫的希望，爭取最後的時間。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在“新生”塔的陰影下，微弱地搖曳著。而被遺忘的契約，能否在末日鐘聲敲響前，被重新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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