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希望，卻聽到林湛繼續說道：
“所以，我修改了‘諾亞’的最終執行邏輯。”
他操作控製台，調出了一份新的協議文件。標題赫然寫著——【“諾亞”最終階段：意識融合與矩陣穩定協議】。
“既然信息逸散源於意識與某種‘場’的剝離，”林湛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光芒，“那麼，我們就不剝離。我們將‘諾亞’矩陣本身，構建成一個微縮的、受控的‘靈髓場’。”
艾拉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你……你想乾什麼？”
“篩選出的‘火種’意識，在上傳至‘伊甸’後，將不再以獨立個體形式存在。”林湛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一個更加恐怖的未來，“他們將在一個預設好的、絕對理性的邏輯框架下，進行有限度的融合。消除個體性的‘噪音’和‘不穩定性’，形成一個更加高效、更加穩定、更適合在信息宇宙中永恒存在的……集體意識結晶。”
他看向艾拉，目光灼灼：“這將徹底解決‘信息逸散’問題！我們將創造一個真正完美的、不朽的文明火種！這，才是‘諾亞’真正的意義！”
艾拉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實驗台上。她看著林湛，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他不僅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在偏執的道路上走得更遠！他從個體意識的逃亡，轉向了在數字世界創造一個新的、冰冷的集體意識！這比“吞噬者”的同化更加可怕，因為這完全是人為的、精心設計的意識墳墓！
“你……你瘋了……”艾拉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那不是延續！那是創造一個新的‘吞噬者’！是謀殺！”
“是進化，艾拉。”林湛糾正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必要的犧牲，為了更偉大的存在。這是最優解。”
他不再理會艾拉慘白的臉色，轉身麵向屏幕。“‘諾亞’最終階段協議，鎖定。倒計時……三十九小時十四分……繼續。”
艾拉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拖延計劃徹底失敗。林湛不僅沒有回頭，反而找到了一條更極端的路徑。
她必須采取行動了。必須！
第七都市圈，“新生”優化中心。
哈裡斯博士坐在辦公室裡，臉色蒼白地看著個人終端上那封匿名加密郵件。郵件內容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嚨上——不僅揭示了他挪用研究經費的醜聞，還精準地指向了他女兒日益嚴重的意識異常。郵件的最後，提供了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聲稱那裡有能暫時穩定他女兒狀況的“方法”，並要求他協助一個“訪客”接近優化中心的核心區域，目標編號eas07。
是敲詐，也是誘惑。
哈裡斯雙手顫抖地捂住臉。他愛他的女兒，勝過一切。他也恐懼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那個匿名者是誰？目的是什麼？他無從得知。但他知道，自己似乎沒有選擇。
猶豫和掙紮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最終，對女兒的愛戰勝了恐懼和職業道德。
他回複了郵件，隻有一個字：【好。】
當晚，夜色深沉。優化中心外圍的巡邏頻率明顯增加，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每一個角落。莉亞·陳，穿著一身偽裝成維護人員的製服，憑借著哈裡斯提供的臨時通行碼和內部路線圖，如同幽靈般潛入了這座龐大的建築。
內部的氣氛比外麵更加凝重。工作人員行色匆匆，臉上帶著緊張。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弱的、仿佛無數人同時在低語的背景嗡鳴，那是大量“淨化者”集中於此所產生的能量場。
她按照哈裡斯的指示，避開主要監控區域，通過後勤通道，向著eas07所在的深層觀察區移動。越靠近目標，那種意識的壓迫感就越強，同時，她也更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與周圍統一場格格不入的、充滿“創造性雜訊”的波動。
終於，她抵達了目標區域外的最後一個安全門。哈裡斯的權限隻能送她到這裡，裡麵需要更高級彆的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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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取出靈韻水晶，將其貼近安全門的識彆麵板。她集中精神，嘗試引導水晶中蘊含的、與“守護者”同源的能量，模擬出更高級彆的權限波動。
水晶散發出微光，識彆麵板上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由紅轉綠。
“哢噠”一聲，安全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圓形觀察廳。廳中央，是一個被多層能量屏障隔絕的透明觀察室。觀察室內，一個年輕男子閉目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環繞著如同極光般流轉的、色彩變幻不定的能量光環——正是編號eas07。
他的能量場強大而混亂，充滿了繪畫、音樂、數學公式等創造性思維的碎片，以及強烈的喜悅、悲傷、憤怒等情感波動。他確實是一個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引導核心，一個在“吞噬者”網絡中掙紮的、充滿活力的異類。
莉亞沒有浪費時間，她立刻將靈韻水晶舉起，對準觀察室內的eas07，同時將自己的意識，通過水晶的放大，聚焦成一道包含著“個體獨特性價值”、“自由意誌之美”、“情感多樣性意義”的信息流，如同最溫柔的細雨，向著那個被混亂能量包裹的意識，緩緩滲透而去……
她能成功嗎？這治愈的“病毒”，能否在被“吞噬者”網絡察覺並排斥之前，植入這個關鍵節點？
倒計時，在無聲地滴答作響。
三十八小時五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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