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止歇。
趙珩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但那雙鳳眸之中，卻不再是最初的瘋狂與絕望，而是沉澱下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死寂與……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他輕輕握住蕭錦顏冰冷的手，貼在自己依舊殘留著淚痕的臉頰上，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
“錦顏……你等著……”
“我不會讓你白死……”
“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所有逼你走到這一步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還有……”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卻平靜的容顏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混合著無儘的痛楚與一絲不滅的希冀，“我不會讓你就這麼離開的……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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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神秘的“冰魄”，想起黑袍玄師臨死前關於“宿命”的囈語，想起那本《南疆異聞錄》中種種光怪陸離的記載……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既然有“移花接木”這等逆天禁術，未必就沒有……起死回生之法！
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哪怕要踏遍九幽黃泉，逆亂陰陽，他也一定要找到方法，將她帶回來！
一種新的、更加偏執而堅定的信念，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小心翼翼地將蕭錦顏的手放回原位，為她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稀世珍寶。然後，他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轉身，推開房門。
門外，陽光刺眼。墨羽、雲貴妃、以及一眾心腹皆等候在外，看到他出來，尤其是看到他臉上那冰冷死寂卻又帶著某種可怕決絕的神情時，心中皆是一凜。
“王爺……”墨羽上前一步。
趙珩抬手打斷了他，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硬，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傳令下去。”
“第一，以王妃之禮，厚葬蕭氏錦顏，暫厝於王府冰窖，以待……來日。”
王妃之禮！暫擱冰窖，以待來日！
眾人心中巨震，卻無人敢提出異議。
“第二，全力追剿陳世傑殘部，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第三，加派人手，尋找‘赤陽朱果’、‘地心火蓮’以及……所有可能與‘起死回生’相關的古籍、秘術、傳聞！不惜一切代價！”
“第四，”他目光轉向北方，“嚴密監控北狄內戰動向，保持與慕容翊的……‘合作’。”
一條條命令，清晰、冷酷、帶著一種化悲憤為力量的可怕意誌。
他沒有被擊垮。巨大的悲痛，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最偏執、最瘋狂的一麵。他要複仇，更要……逆天改命！
眾人凜然領命，迅速散去執行。
趙珩獨自站在廊下，陽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望著院中那株在寒風中依舊挺立的青鬆，仿佛看到了那個女子沉靜而堅韌的模樣。
錦顏，無論你在哪裡，等著我。
這人間，這江山，若沒有你，於我而言，不過是無儘的荒蕪。
我會讓所有仇敵付出代價，然後……窮儘畢生之力，踏遍九天十地，也定要找到讓你歸來的方法！
生死相依，絕非虛言。
你若不在，我便將這天地，攪個天翻地覆，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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