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截巨大的斷梁殘骸。
斷裂麵深處,那個被能量鑽頭強行貫穿、炸開的鼓包如同一個醜陋的傷口,
邊緣流淌著熾熱的金屬熔液,內部結構一片狼藉。
但在物質網格的視野中,那條被強行疏通的能量管道殘餘,
其內部淤積的構裝能量殘渣已被徹底引爆、清除,
管道內壁殘留的金屬結構在墨綠能量的侵蝕和高溫熔融下,
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更加“通透”的質感,
仿佛一條被強行拓寬、燒熔貫通的……“通道”?
一種冰冷的、帶著探究意味的“掃描”意念,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取代了純粹的吞噬欲望,
在林一那混亂的意識深處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坑沿高處。
庫根依舊死死趴在冰冷的斷梁上,如同被凍僵的標本。
他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之前的空洞死寂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徹底的震駭所取代。
他親眼目睹了那暗藍護板被吞噬,那暗金核心被摳挖,
那墨綠能量如同毒龍般鑽入斷梁深處引發爆炸!
那精準的撬挖,那狂暴的能量噴射……這絕不是野獸的撕咬!
這更像是一種……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冰冷而高效的……“拆解”與“提煉”?!
“……深海沉鐵……構裝核心……能量管道……”
庫根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破碎的音節帶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種扭曲的認知衝擊,
“……它在……吃……不……它在……拆……
它在……找裡麵的……芯子……它在……用那毒火……燒……燒通路!”
這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
這瘟神……它不僅僅是在吞噬金屬……它……它在學習?
學習如何……拆解構裝體?!如何……利用能量?
蓋伊蜷縮在泥地裡,身體因持續的恐懼而麻木。
但那斷梁深處傳來的沉悶爆炸聲,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混沌的意識上。
他猛地抬起頭,沾滿泥漿的臉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大,
瞳孔中倒映著坑底那尊墨黑魔神昂起的、覆蓋著墨綠硬痂的頭顱輪廓。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致恐懼和病態好奇的寒流,瞬間竄遍了他的脊椎。
“……路……”
他喉嚨裡擠出嘶啞的氣音,
“……它……燒了條……路?”
更遠處,擠在高坡上的村民們徹底陷入了呆滯。
他們無法理解坑底發生的一切,那精準的撬挖,那狂暴的毒火噴射,那沉悶的爆炸……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們認知的極限,他們隻看到那尊帶來毀滅的魔神,
在吞噬了那塊閃光的藍鐵和摳出那塊暗金“心臟”後,
變得更加……“完整”?更加……恐怖?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未知力量的絕對敬畏和恐懼,
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汙濁的光線在鉛灰色的雲層後徹底沉淪,隻留下最後一線粘稠的、如同凝固汙血般的暗紅,
塗抹在坑底那尊移動的墨黑輪廓和坑沿高處死寂的人群身上。
林一緩緩轉動著覆蓋著墨綠硬痂的頭顱,裂縫深處冰冷的網格視線,
如同最貪婪的探針,再次掃向腳下那截被炸開“通道”的巨大斷梁殘骸深處。
新的“硬物”光點……在通道儘頭閃爍。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