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時辰,也許幾天。
在反複的昏迷與清醒的邊緣,在劇痛幾乎麻木的間隙,
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變化,開始發生。
他覆蓋全身的暗藍紋路,在持續對抗強酸腐蝕的過程中,
那原本內斂的金屬光澤,似乎……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凝練?
仿佛那強酸並非隻是在破壞,更像是一種極其殘酷的……淬火?
將那些紋路中蘊含的“硬”度規則碎片,與他的血肉骨骼更徹底地……熔鑄在一起?
胸前那三色烙印的旋轉,雖然依舊緩慢艱難,
但在抵抗那無處不在的能量惰性環境時,似乎……
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磐石般的……穩固?
一種在絕對死寂中,被迫向內求索、從而錘煉出的……內在的“硬”?
甚至……那被嚴重透支、幾乎熄滅的蜥人烙印深處,
那狂暴的吞噬本能,在極致的痛苦和死寂的壓迫下,似乎也不再是純粹的瘋狂,
而是……被磨去了一些躁動的棱角,多了一絲……冰冷的、忍耐的……蟄伏?
這“沉渣坑”,果然是一種“重鍛”!
一種以痛苦和死亡為錘,以強酸和死寂為砧,進行的……殘酷到極致的……淬煉!
就在林鐸的意識即將被這無休止的痛苦徹底吞噬,最後一絲能量也要耗儘之時——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如同天籟般的……共鳴震顫,穿透了粘稠的酸液和極致的死寂,
精準地……傳遞到他胸前那緩慢旋轉的三色烙印深處!
那震顫並非來自外部,而是……來自這“沉渣坑”的底部!
來自那些堆積如山的、被遺忘的金屬殘骸深處!
某種……同樣蘊含著“硬”度規則碎片,卻同樣陷入死寂的……殘留物?!
這震顫極其微弱,卻如同在絕對黑暗中點燃的第一星火種!
林鐸近乎熄滅的意識猛地一振,胸前烙印的旋轉似乎加快了一絲!
他艱難地、嘗試著調動起那被錘煉得更加凝練的、內在的“硬”度規則力量,
如同伸出無形的觸須,向著那震顫傳來的方向……極其微弱地……回應了一下!
嗡……
那底部的震顫似乎……增強了一絲!仿佛沉睡的金屬被輕輕喚醒!
緊接著,更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這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建立,周圍那粘稠的、強腐蝕性的墨綠色酸液,
對他身體的侵蝕速度,似乎……減緩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仿佛那酸液中的某種腐蝕性能量,被這剛剛建立的、
微弱的金屬共鳴……稍稍……排斥開了一點?
雖然變化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這絕望的深淵中,卻不啻於一道劈開黑暗的閃電!
機會!生存的機會!
林鐸猛地集中起殘存的所有意誌力,不再僅僅是被動抵抗腐蝕,
而是開始主動地、艱難地嘗試著去感知、去捕捉坑底那些沉睡金屬殘骸散發出的、極其微弱的、獨特的“硬”度頻率!
嘗試著用自己胸前烙印所轉化的、冰冷的規則之“硬”,去與它們建立更清晰的共鳴!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
每一次嘗試都如同在泥沼中掙紮,每一次微弱的共鳴反饋都伴隨著巨大的能量消耗。
但他的眼神,在那幽綠磷光的映照下,卻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痛苦,
而是燃起了一點冰冷的、如同淬火鋼般堅韌的……光芒!
他不再僅僅是一塊被動承受鍛打的“胚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