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走……扔進……‘灰燼之間’……最深的那口……‘老湯’裡……”
“……讓他……泡著……”
“……沒……‘喂飽’之前……不準……出來……”
羅恩砂輪摩擦般的聲音,裹挾著熔爐結痂爆碎後彌漫的刺鼻煙塵,
以及尚未平息的能量漣漪,如同最終的裁決,冰冷地砸落在死寂的車間空氣中。
刀疤臉和鐵顎對視一眼,那獨眼與疤痕交織的臉上,殘留著難以褪去的駭然與凝重。
他們沉默地上前,動作不再是之前的粗暴或漠然,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小心翼翼,
仿佛抬起一件隨時可能爆炸、卻又珍貴無比的遠古遺物,
將林鐸那幾乎化為焦炭、仍在微微抽搐的身體抬起。
觸手之處,一片滾燙。
焦黑的皮膚下,隱約傳來細微的、如同熾熱金屬冷卻時的“劈啪”聲。
那具軀體沉重得驚人,仿佛每一寸骨骼、每一絲肌肉都被強行灌注了熔爐的暗沉與狂暴。
他們抬著林鐸,穿過依舊轟鳴、卻仿佛因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而短暫失語的車間,走向那條通往能量核心的甬道。
沿途遇到的幾個工匠,看到他們手中那具焦黑破碎的軀體,無不臉色劇變,
如同躲避瘟疫般遠遠退開,眼中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再次踏入“灰燼之間”,那濃鬱到化不開的、
混合著極致純淨金屬能量和冰冷規則威壓的氣息,似乎都因林鐸的到來而微微一滯。
鐵顎沉默地走到圓形房間最深處。
那裡,並非之前林鐸浸泡過的那個相對“普通”的液態金屬池,
而是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池子。
這個池子並非凹陷,而是微微隆起,如同一個巨大的、
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整體鑄造的……碗狀容器。
池壁厚實無比,表麵布滿了古老而繁複的、已經與金屬本身融為一體的浮雕紋路,
描繪著火焰、鍛錘、以及種種難以理解的幾何符號。
池中並非流動的液態金屬,而是一種極其粘稠、
呈現出暗金色、仿佛融化的琥珀般的……膠質狀能量漿液!
漿液表麵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
內蘊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恐怖能量波動!
空氣中彌漫的“純淨”腥氣,在這裡濃鬱到了極致,
甚至帶上了一絲……古老的、如同歲月沉澱般的厚重感。
“老湯”。刀疤臉看著那池暗金色的漿液,
喉嚨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與畏懼。
鐵顎沒有猶豫,與刀疤臉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林鐸焦黑的身體,
緩緩沉入了那粘稠的、暗金色的能量漿液之中。
嗤——
沒有劇烈的反應。沒有沸騰的氣泡。隻有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灼熱的鐵塊落入極致油脂中的細響。
林鐸的身體沉入“老湯”的瞬間,那暗金色的、膠質般的漿液,
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地、堅定地將他徹底包裹、吞沒。
漿液表麵微微蕩漾了一下,隨即恢複死寂的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刀疤臉和鐵顎迅速退開,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會承受不住那池中散發出的恐怖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