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門背後的黑暗,絕非簡單意義上的一無所有,那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存在——
黏稠得像是已經凝結成塊,曆經漫長歲月而不曾有絲毫變化;
冰冷得猶如萬年寒冰,散發著死亡與沉寂的氣息;
它宛如一個封閉的世界,沒有一絲風息,也聽不到半點聲音,
隻有那無儘的靜謐,讓人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宇宙之外。
當小艇駛入這扇門後,原本充斥四周的灰色霧靄發出的低沉嗚咽聲,
以及那些規則侵蝕帶來的細微嘈雜聲響,突然之間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山嶽般壓在心頭,甚至連時間似乎都為之停滯不前。
這種絕對的安靜,比任何恐懼都要可怕,仿佛整個世界都已陷入沉睡,唯有那顆孤獨的心還在苦苦掙紮。
此時,應急燈散發出的猩紅光芒成為了唯一能夠驅散眼前黑暗的光源,
但這點微弱的光亮僅僅能勉強照亮前方幾米遠的地方。
每一道光線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緊緊扼住咽喉一般,難以穿透更遠的距離。
在這樣濃重的黑暗之中,小艇就像是一顆微不足道的血滴,
孤零零地飄浮在無邊無際的墨海上,隨時可能會被吞沒其中。
萊納德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渾濁的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四周深不見底的黑暗,手中的金屬管握得死緊。
林一卻微微閉上了眼睛,並非恐懼,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與“黑石之心”的深層連接中,
感受著那來自這片空間最深處、與他靈魂共鳴的、悲傷而蒼涼的呼喚。
小艇在他的意念驅動下,無聲地向前滑行,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不知行駛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幾個世紀,
在這片失去時空尺度的黑暗中,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並非燈火,而是一種……冰冷的、幽幽的、
仿佛由無數細微數據流構成的、不斷生滅的藍色光暈。
光暈的來源,逐漸在黑暗中顯露出輪廓——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
由某種未知水晶和暗金屬構成的、結構極其複雜精密的……立體星圖?
或者說……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無比的……信息聚合體?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宇宙的墓碑,又如同一個仍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其表麵流淌著無法計數的、細如發絲的藍色光流,
勾勒出無數星係的誕生、演化、輝煌、以及……寂滅。
一種浩瀚、悲愴、卻又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絕對理性的氣息,彌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最終記錄庫……”萊納德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帶著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這就是……‘織法者’文明……留下的……最後記憶?”
小艇緩緩靠近那巨大的信息聚合體。離得近了,才能感受到它的龐大,仿佛一座懸浮的城市。
其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細小的接口、投影節點和能量傳導通道,
許多已經黯淡破損,但仍有少數區域,還在頑強地運轉著,散發出微弱的生命跡象。
林一胸口的黑石烙印灼熱到了極致,一種近乎疼痛的共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