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如同幽靈般,在光怪陸離的規則碎片和時空褶皺中飄蕩、穿梭。
期間,他們數次與遊蕩的“收割”探測波動擦肩而過,
甚至一度與一小隊由規則殘渣凝聚而成的、沒有心智隻知毀滅的“清道夫”擦身而過,
都憑借林一那種近乎預知般的規則感知和精妙的擬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正麵衝突。
數日後,方舟終於抵達了“遺落回廊”深處一片相對奇特的區域。
這裡漂浮著一具巨大到難以想象的、仿佛某種上古生物脊椎骨的化石殘骸,
其材質非金非石,表麵布滿了天然的規則導能紋路,散發出的微弱波動,
竟能一定程度上中和“虛無”汙染,形成一個暫時的“安全綠洲”。
方舟小心翼翼地潛入化石殘骸的巨大骨節之間,如同疲憊的旅人找到了避風港,終於得以暫時喘息。
“就在這裡休整,進行深度修複。”
林一命令道,隨即不再理會其他,徑直走到主控室中央,
盤膝坐下,雙眸再次閉合,意識徹底沉入體內,
開始全力消化、整合那強行吞噬融合的浩瀚知識與規則本質。
萊納德和渡鴉不敢打擾,隻能抓緊時間,利用這寶貴的喘息之機,全力修複方舟的損傷。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化石殘骸外的“遺落回廊”依舊危機四伏,規則的風暴永不停歇,
但在這片小小的“綠洲”內,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林一再次睜眼。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恢複了一絲屬於“林一”的深邃與滄桑,但那洞察規則本質的睿智光芒並未減弱。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絲暗金色的、仿佛擁有生命的火焰悄然躍動。
那火焰中,不再是單純的秩序或毀滅,而是蘊含著生與死、
有序與混亂、創造與終結……種種對立統一的規則真諦。
“我明白了……”他輕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恍然,
“‘收割’是果,而非因。真正的戰場,不在外界,
而在……‘規則’的源頭,在‘存在’與‘虛無’的邊界。”
他看向萊納德和渡鴉:“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直接針對‘收割’根源的計劃。”
“根源?”萊納德茫然,
“你不是說‘收割’是宇宙本身的機製嗎?我們怎麼對抗整個宇宙?”
“宇宙並非鐵板一塊。”林一指向掌心那縷火焰,
“‘黑石之心’的存在本身,就是證明。有‘熵增’,就有‘逆熵’的可能。
有‘收割’的機製,就必然存在其運行的‘漏洞’或‘平衡點’。
‘觀察者’的記錄顯示,每一次‘收割’潮汐的強度和時間並非固定不變,存在微小的、可預測的波動。
而‘默示錄’中隱藏的加密信息暗示,在‘起源之地’的最深處,可能存在著……‘規則’的‘源代碼’。”
“源代碼?”渡鴉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修改宇宙的底層法則?!”
“不是修改,是……‘引導’。”林一糾正道,眼神銳利,
“找到那個‘平衡點’,利用‘黑石之心’的‘逆熵’特性,
在下一個‘收割’潮汐的波穀期,潛入‘起源之地’,接觸到‘源代碼’,
然後……像病毒一樣,植入一個微小的‘變量’,一個……關於‘共存’而非‘抹除’的……新的‘可能性’。”
這個計劃大膽、瘋狂,近乎天方夜譚!成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但……這似乎是絕望中唯一的一線曙光。
“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關於‘收割’潮汐的精確周期,關於‘起源之地’的確切入口和內部結構,
關於……如何安全接觸並影響‘規則源代碼’。”林一的目光投向渡鴉,
“你的信息網絡,還能動用嗎?”
渡鴉苦笑一聲:“經過‘靜寂之域’和剛才的追殺,我大部分暗線估計都廢了。
不過……也許還有一個地方,有可能找到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