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前線,炮火將黎明前的天空染成詭異的橘紅色。
東北軍先遣隊依托匆忙構築的野戰工事,承受著日軍艦炮和野戰重炮的猛烈轟擊。大地在顫抖,泥土和彈片四處飛濺。
趙鐵錘趴在彈坑裡,吐掉嘴裡的泥土,對著步話機嘶吼:
“炮擊延伸後,鬼子步兵就要上來了!各連檢查傷亡,補充彈藥!”
他帶來的二十三名東北軍老兵作為骨乾,與杜月笙派來的青幫弟子、上海當地誌願參戰的學生、工人混編成了三個加強連,防守這段至關重要的海岸防線。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不惜一切代價,遲滯日軍登陸部隊向內陸推進的速度,為後方布防爭取時間。
炮火逐漸向陣地後方延伸。趙鐵錘探出頭,透過望遠鏡看到,灘頭方向上,日軍的登陸艇密密麻麻地靠岸,頭戴鋼盔、端著刺刀的土黃色身影正蜂擁而上。
“進入陣地!準備戰鬥!”命令通過戰壕迅速傳遞。
當日軍步兵進入百米射程時,趙鐵錘打響了第一槍。
一名揮舞軍刀的日軍軍官應聲倒地。
刹那間,陣地上各種武器同時開火,步槍、輕機槍、甚至鳥銃和土製炸彈的聲音響成一片。
衝在前麵的日軍如割麥子般倒下,但後麵的敵人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他們的三八式步槍射程遠、精度高,火力漸漸壓製住守軍。
“手榴彈!”趙鐵錘大喊。一排黑點劃過空中,在敵群中爆炸。阿明帶領一個排的弟兄,甚至發起了反衝鋒,用大刀和斧頭與日軍絞殺在一起,暫時遏製了敵人的攻勢。
但日軍的兵力源源不斷,更多的登陸艇正在靠岸,甚至出現了輕型坦克的身影。
守軍傷亡急劇增加,彈藥消耗飛快。
“請求炮火支援!重複,請求炮火支援!”趙鐵錘對著步話機呼叫後方,但回應他的隻有嘈雜的電流聲——日軍的乾擾切斷了通訊。
與此同時,上海市區,多條戰線同時爆發激戰。
在閘北,按照張宗興和趙鐵錘事先製定的預案,抵抗組織化整為零,依托熟悉街巷廢墟,與入城掃蕩的日軍展開了殘酷的巷戰。
槍聲、爆炸聲、呐喊聲、慘叫聲在各條裡弄此起彼伏。
戰鬥沒有固定的戰線,每一個窗口、每一堵斷牆、每一個屋頂都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彈。
日軍雖然裝備精良,但在複雜的地形中難以發揮優勢,反而不斷遭到冷槍、陷阱和突然襲擊,推進緩慢,傷亡不小。
浦東,一支由工人和學生組成的義勇軍,勇敢地襲擊了日軍的後勤倉庫。
他們利用油桶製造混亂,放火燒毀了部分物資,但遭到日軍守備部隊的瘋狂反撲,損失慘重,被迫分散撤退。
虹口日占區,“櫻之湯”浴場外。
張宗興帶領的精乾小隊,偽裝成日本僑民,利用杜月笙通過內線搞到的通行證,混入了戒備森嚴的虹口區。
他們的目標是“菊刀”組負責人“老刀”,根據情報,他每晚都會來此沐浴。
行動並不順利。市區突然爆發的全麵戰鬥,使得日軍巡邏隊和特務數量大增,盤查格外嚴格。
小隊成員“賬簿先生”原青幫白紙扇,精通日語)在接近浴場時被識破,與日軍特務發生槍戰,當場犧牲。
計劃被迫改變。張宗興果斷下令強攻!“玉羅刹”雙刀開路,阿明斧頭殿後,其餘隊員火力掩護,小隊如同尖刀般硬生生殺入浴場。
浴場內頓時大亂,赤身裸體的日本僑民驚恐尖叫。
張宗興不顧肩傷劇痛,一馬當先,直撲vip浴區。
根據情報,“老刀”腰間有一塊獨特的青龍紋身。
在彌漫的蒸汽中,一個正準備從後窗逃走的身影被張宗興攔住。
來人反應極快,反手就是一把手裡劍!
張宗興側身避過,看清了對方腰間的青龍紋身!
“老刀!”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這兩個字從張宗興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積壓已久的血仇和徹骨的寒意,瞬間點燃了彌漫水汽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