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黎明前終於停歇,留下一個被洗刷得格外乾淨,卻也格外冰冷的清晨。
廢棄的貨運纜車中轉站內,彌漫著塵土和淡淡血腥氣味。
趙鐵錘靠坐在一個生鏽的鐵架旁,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肋部的傷口經過一夜奔逃和雨淋,已經腫脹發炎,傳來陣陣灼痛。
小野寺櫻跪坐在他身邊,用自己撕下的和服內襯布條,蘸著從破屋頂漏下的雨水,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汙。
“鐵錘君,必須找醫生……”她看著那猙獰的傷口,聲音帶著哭腔。
趙鐵錘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不行……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他握住她冰涼的手,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彆擔心,老子命硬,死不了。”
他必須儘快聯係上組織。
這個廢棄站點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而且缺乏食物和藥品,
他們撐不了多久。
他記得阿明曾教過他一個極其隱秘的緊急聯絡方式,需要在特定時間,去閘北老城隍廟附近的一個指定地點,留下特定的暗號。
“櫻子,”他看向她,目光嚴肅,
“天亮了,我得出去一趟,留個信號。你待在這裡,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明白嗎?”
小野寺櫻緊緊抓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擔憂,但她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她用力點頭:“我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小心。”
趙鐵錘拍了拍她的手,強撐著站起身,忍著劇痛,踉蹌著消失在雜草叢生的出口處。
與此同時,“仙樂門”頂層密室的氣氛幾乎凝固。
蘇婉清一夜未眠,眼中布滿了血絲。
她麵前攤開著各方彙集來的情報碎片,試圖從中拚湊出趙鐵錘二人的下落。
杜月笙那邊動用幫會力量暗中查訪,暫時沒有消息;幾個可能提供庇護的底層聯絡點也反饋未見蹤跡。
“所有已知的、鐵錘可能去的地方都排查過了,沒有。”
蘇婉清的聲音帶著疲憊,
“現場勘查的兄弟回報,那五個日本特務死狀極慘,像是被巨力撞擊拍碎,符合鐵錘的戰鬥風格。他應該帶著櫻子姑娘成功突圍了,但傷勢恐怕不輕。”
張宗興站在地圖前,背影僵硬。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失去趙鐵錘的聯絡,如同斷了一臂,更讓他揪心的是兄弟的生死。
“繼續找!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排查閘北所有的廢棄工廠、倉庫、棚戶區邊緣地帶!鐵錘對那片熟,他一定會找地方先躲起來!”
張宗興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就在這時,密室那部極少響起的、專門用於接收特定緊急信號的接收器,發出了極其微弱但規律的“嘀嗒”聲。
蘇婉清猛地抬頭,與張宗興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道亮光!
她迅速坐到接收器前,戴上耳機,屏息凝神地記錄著那組代表著
“安全,急需援助”的特定摩斯電碼,以及後麵附加的一個粗略的位置坐標——老城隍廟區域!
“是鐵錘!他還活著!他在老城隍廟附近發出了緊急信號!”蘇婉清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
張宗興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弛了幾分,長長舒了一口氣。活著就好!
“立刻派人!不,阿明,你親自帶一隊最可靠的兄弟,化妝成香客或者小販,去老城隍廟附近搜尋!按照鐵錘留下的緊急聯絡法則,他一定在坐標點附近留下了更具體的藏身線索!動作要快,但要絕對小心,日本人肯定也在找他們!”張宗興迅速下令。
“明白!興爺放心!”阿明領命,立刻轉身離去,步伐急促卻沉穩。
消息的傳來,讓密室內壓抑的氣氛稍微緩解,但危機遠未解除。
“影佐這次失手,還折了五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蘇婉清冷靜地分析,“他可能會加強搜查力度,也可能改變策略。”
張宗興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他打草驚蛇,我們也該有所回應了。婉清,我們之前掌握的、關於‘櫻花夫人’接觸那幾個銀行家太太,試圖套取經濟情報的證據,整理得怎麼樣了?”
“基本清晰了,有錄音,有照片,雖然不夠將其定罪,但足以在特定的圈子裡引起軒然大波,讓她難以立足。”蘇婉清答道。
“好!”張宗興眼中寒光一閃,“選一家跟我們關係不錯,但又不太起眼的小報,把部分證據‘泄露’給他們。”
“記住,要看似無意間暴露,指向要模糊,但要讓明眼人能看出端倪。我們要讓影佐知道,他玩陰的,我們也能讓他的人灰頭土臉!”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蘇婉清立刻領會了意圖。這是反擊,也是警告,更是轉移視線,為尋找和營救趙鐵錘創造機會。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室內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灰塵在光柱中飛舞。一夜的緊張和擔憂暫時告一段落,但新的博弈已經開始。
張宗興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蘇醒的上海灘。
找到趙鐵錘是第一步,如何在他們都被嚴密追捕的情況下,安全地將他們轉移出來,並應對影佐隨之而來的瘋狂報複,才是更大的考驗。
棋局到了中盤,廝殺愈發慘烈。每一步,都關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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