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萬籟俱寂。
上海灘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在秋夜的寒涼中屏住了呼吸。然而,在這片沉寂之下,三股蓄勢待發的力量,如同暗流,正向著各自的目標洶湧而去。
虹口,黑龍會秘密訓練點。
這是一處被高牆環繞、偽裝成廢棄倉庫的院落。
院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日本浪人粗野的呼喝和木刀碰撞的聲響。
頭目“鬼塚”是個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的家夥,此刻正拎著清酒瓶,監督著手下幾十號人進行夜間訓練。他得到了加強戒備的命令,但內心深處並不認為那些“支那老鼠”敢來摸老虎的屁股。
他錯了。
倉庫對麵一棟廢棄廠房的頂層,趙鐵錘如同雕塑般伏在陰影裡,僅存的右眼透過瞄準鏡,死死鎖定著院內那個耀武揚威的身影。
他肋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複仇的快意和殺戮的渴望。
阿明趴在他身邊,低聲道:“錘子哥,青幫和洪門的兄弟已經就位,切斷了外圍可能的增援路線。裡麵大概四十人,都是黑龍會的核心打手。”
趙鐵錘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露出一絲獰笑:“四十個?不夠老子塞牙縫的。”他緩緩移動槍口,低吼道:“聽我槍響為號!行動!”
公共租界邊緣,“昭和通商”商行。
這家商行早已打烊,門窗緊閉,漆黑一片。
但在其地下室,卻燈火通明,幾名黑龍會負責賬目和通訊的文職人員正在忙碌,電台的滴答聲不絕於耳。他們自認為身處租界,相對安全。
幾輛黑色的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街角暗處。
車門打開,下來一群穿著黑色短褂、行動迅捷的漢子,為首的是杜月笙手下最得力的“暗樁”頭目之一。
他們手中拿著公共租界巡捕房簽發的、針對“走私違禁品”的搜查令——這自然是杜月笙運作的結果。
“行動!控製所有出口,收繳所有文件、電台!反抗者,格殺勿論!”頭目一揮手,這群青幫精銳如同鬼魅般撲向商行後門和前門。
黃浦江,廢棄駁船“江豐號”。
這艘巨大的鋼鐵駁船靜靜停泊在靠近浦東的一片荒蕪江麵,外表鏽跡斑斑,破敗不堪,仿佛早已被遺棄。
但若靠近,便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喧囂音樂、賭博的呼喝以及鴉片的甜膩香氣。船上明哨暗崗林立,甚至裝備了輕機槍,戒備森嚴。
幾條沒有亮燈的小舢板,如同水鬼般,悄無聲息地從不同方向貼近了“江豐號”。船上,是洪門悍勇的“草鞋”與“暗火”精銳混編的隊伍。
張宗興和蘇婉清就在其中一條舢板上。張宗興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水靠,臉上塗著油彩,眼神在夜色中銳利如鷹。
蘇婉清則是一身緊身黑衣,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愈發矯健,她手中握著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駁殼槍,神情冷冽。
“按照計劃,第一組解決水下障礙和底層守衛;第二組強攻中層賭場;第三組,跟我直撲頂層指揮室和密室,尋找證據!”張宗興壓低聲音,做著最後的部署,
“記住,速戰速決!我們隻有二十分鐘時間!”
所有人無聲點頭,眼中燃燒著戰意。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如同驚雷,猛然撕裂了虹口訓練點上空的寧靜!
趙鐵錘扣動了扳機!子彈呼嘯著穿過夜空,精準地鑽進了“鬼塚”的眉心!這個凶悍的黑龍會頭目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仰麵倒地,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