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巡邏艇上的機槍率先開火,子彈如同潑雨般傾瀉在江麵上,激起密集的水柱,在探照燈的光柱下顯得格外刺眼。
流彈嗖嗖地從張宗興四人身邊掠過,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潛深!散開!”張宗興低吼一聲,猛地深吸一口氣,紮入冰冷的江底。阿明和另外兩名弟兄也反應極快,瞬間分散下潛,利用江水的渾濁和暗流規避掃射。
子彈穿透水麵,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在水下劃出一道道白色的軌跡。
一名“暗火”弟兄悶哼一聲,小腿被流彈擦過,鮮血立刻在江水中彌漫開來。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繼續奮力向前遊去。
對岸,“江泥鰍”看到這邊情況,急得直跺腳,但他不敢出聲,隻能焦急地打著手勢,示意他們往左側一片更茂密的蘆葦蕩方向靠攏。
張宗興在水下辨明方向,如同一條靈活的魚,向著左側奮力潛遊。
肺部的空氣即將耗儘,耳朵裡全是水流和子彈入水的轟鳴。
他知道,必須儘快上岸,在江裡就是活靶子!
“嘩啦!”四人幾乎同時從左側蘆葦蕩邊緣冒出頭,劇烈地喘息著。子彈立刻追蹤而來,打得蘆葦葉片紛飛。
“上岸!進林子!”張宗興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手腳並用,率先爬上岸邊的泥灘。阿明緊隨其後,一把拉起那名受傷的弟兄,另一名弟兄則負責斷後,用隨身攜帶的手槍向巡邏艇方向盲射還擊,以作掩護。
巡邏艇試圖靠近,但“三江口”附近暗礁密布,船體吃水較深,不敢過於靠岸,隻能在外圍用火力壓製。
借著這個空隙,張宗興四人一頭紮進了岸邊的密林之中。子彈打在他們身後的樹乾上,劈啪作響,留下一個個彈孔。
在林中狂奔了數百米,直到槍聲漸漸遠去,四人才敢停下來喘息。
那名受傷的弟兄臉色蒼白,小腿上的傷口血流不止。
“怎麼樣?”張宗興蹲下身檢查。
“沒事,興爺,擦破點皮。”
那弟兄咬著牙,從衣服上撕下布條,熟練地進行包紮。
阿明警惕地觀察著後方:
“巡邏艇沒追上來,但他們肯定會通知岸上的人搜捕。這裡不能久留。”
張宗興點頭,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江泥鰍”:“老哥,謝了。接下來的路,我們自己走。”
“江泥鰍”看著這幾個渾身濕透、帶著殺伐之氣的人,心知他們絕非普通人物,也不敢多問,隻是指了指山林深處:
“從這兒往北,翻過兩座山,能看到雪竇山的後山。那邊守衛相對少些,但路難走,而且有瘴氣。你們……保重。”
說完,他如同真正的泥鰍般,迅速消失在來時的水路中。
張宗興四人不敢耽擱,立刻向著“江泥鰍”指引的方向,再次潛入莽莽山林。
與此同時,上海貨棧。
外圍的探查持續了約半個時辰,那幾名鬼祟的身影似乎在確認了什麼之後,又悄然退去了,並未直接發起攻擊。
虛驚一場。
但蘇婉清的心並未放下,反而更加沉重。
對方沒有動手,可能是在調集更多人手,也可能是在確認目標價值,或者……是在放長線釣大魚。無論如何,貨棧已經引起了注意,暴露的風險呈指數級上升。
“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蘇婉清召集趙鐵錘和另外兩名核心隊員,“這裡不能再待了。一旦宗興他們那邊……無論成敗,我們都必須有一條緊急撤離的路線。”
她鋪開一張簡陋的上海地圖:“杜先生之前提過,在法租界邊緣,靠近徐家彙的地方,有一處由天主教堂庇護的難民收容所,相對混亂,但也因此不容易被徹底清查。我們可以分批化裝成難民混進去,暫時躲避。”
“那雷大哥怎麼辦?”趙鐵錘急道,“他經不起折騰!”
“所以這是最後的選擇。”蘇婉清眼神決絕,“在此之前,我們要想辦法再弄到一批藥品,至少要穩住雷大哥的傷勢。同時,加強警戒,設置更多的預警和陷阱。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抬也要把雷大哥抬走!”
奉化,雪竇山。
張學良站在二樓的回廊上,望著南麵的天空。不知為何,今夜他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山風似乎比往常更急,鬆濤聲也仿佛帶著隱隱的殺伐之音。
趙一荻拿著外套走出來,輕輕披在他身上:“漢卿,怎麼了?”
“沒什麼,”張學良搖搖頭,握住她的手,
“隻是覺得……今晚的風,有些不同。”
他並不知道,就在幾十裡外的曹娥江畔,他那位膽大包天的結拜義弟,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追擊,正帶著一身水汽和決絕,一步步穿越險峻的山林,向著這座囚禁他的牢籠靠近。
一場關乎個人生死與家國命運的暗麵交鋒,正在這浙東的夜色下,悄然逼近高潮。張宗興能否突破最後的天塹,見到他日思夜想的六哥?
而他的到來,又將在這看似平靜的囚籠裡,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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