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連綿的山巒暈染成一片沉寂的剪影。李仲與青瑤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燃起一堆篝火。跳躍的火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驅散了夜的寒涼,也將周遭潛藏的妖獸驚得不敢靠近。
李仲盤膝而坐,將懷中的典籍閣玉簡取出,置於膝頭。白日裡在萬魂窟與噬魂獸一場鏖戰,雖僥幸得勝,卻也讓他深刻意識到自身功法的短板。純陽之力固然霸道,可麵對幽冥教那般詭譎陰邪的術法,以及噬魂獸這類悍不畏死的凶獸,僅憑一腔蠻力,終究是險象環生。此番踏入典籍閣,便是想尋一門能與純陽功法相輔相成的秘術,或是能彌補自身防禦、隱匿短板的法門,為接下來修複幽冥深淵封印的凶險之行,添幾分勝算。
青瑤坐在他身側,手中把玩著那支瑩白的玉笛,目光落在他麵前的玉簡上,輕聲道:“典籍閣內的功法浩如煙海,妖族的功法多與自身血脈綁定,你且慢慢挑,不必急於一時。”
李仲點了點頭,指尖拂過第一枚玉簡,正是那本《炎狼焚天訣》。玉簡入手溫熱,隱隱有火焰之力流轉,他凝神探入神識,功法凝神探入神識,功法的要義便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此訣乃是上古炎狼一族的不傳之秘,講究引天地間的火行之力入體,再輔以血脈中的狼魂,催生出焚山煮海的烈焰。通篇讀罷,李仲不禁暗自咋舌,這功法的確剛猛霸道,論及火之力的精妙,甚至比焚天穀的火焰術法還要勝上一籌。可遺憾的是,這功法對血脈的要求太過苛刻,需得身具炎狼血脈者修煉,方能事半功倍。人類修士若強行修煉,不僅難以引動火狼之魂,反而會被功法中暴戾的火焰之力反噬,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實在得不償失。
他輕歎一聲,將《炎狼焚天訣》的玉簡放在一旁,又拿起另一枚通體黝黑的玉簡,正是那《冥影潛行術》。這玉簡甫一入手,便有一股陰寒之氣順著指尖竄入經脈,李仲眉頭微蹙,連忙運轉純陽之力將其驅散。神識探入其中,隻見功法開篇便言明,此術乃是幽冥地界的旁支法門,講究斂息藏影,融於黑暗,最適合潛行刺殺。修煉者需常年浸染陰寒之氣,以陰氣淬煉肉身,方能在施展術法時,化作一道無影無形的黑影,連元嬰期修士的神識都難以察覺。
“這功法倒是精妙,隻可惜……”李仲喃喃自語,將玉簡放下,臉上滿是惋惜之色。
青瑤見狀,好奇地問道:“可惜什麼?這《冥影潛行術》在妖族之中,也算是一等一的隱匿秘術,若是能練成,日後遇上強敵,也多了一條脫身的路子。”
李仲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你看我這一身純陽之力,與這功法中的陰寒之氣天生相克。若是強行修煉,隻怕還沒等練成潛行之術,先被這陰寒之力凍裂了經脈。再者,這功法講究以殺養術,修煉過程中需斬殺生靈,汲取其生魂之力,太過陰毒,非我所願。”
青瑤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倒也是,功法之道,講究的是順勢而為,若是強行逆著自身根骨修煉,終究是本末倒置。”
李仲頷首,不再多言,又拿起下一枚玉簡。這玉簡呈青綠色,隱隱有草木清香溢出,乃是一本名為《乙木長青訣》的功法。他神識掃過,發現這竟是乙木穀的基礎功法,講究以乙木靈氣滋養肉身,固本培元,修煉到極致,甚至能化作不死不滅的木靈之體。青瑤在一旁見了,抿唇笑道:“這《乙木長青訣》倒是適合你,純陽之力主殺伐,乙木之力主生機,兩者相輔相成,正好能彌補你功法中缺乏防禦和自愈的短板。”
李仲心中一動,細細研讀起來。可越看,他越是無奈。這功法雖好,卻隻適合乙木靈根極為純粹的修士修煉。他的靈根乃是純陽火靈根,與乙木靈根相生相克,若是修煉此訣,頂多隻能學些皮毛,想要大成,卻是千難萬難。他將玉簡遞給青瑤,無奈道:“還是算了,乙木靈氣於我而言,隻能用來輔助煉丹、催生草藥,想要以此修煉功法,實在是強人所難。”
青瑤接過玉簡,翻了翻,也隻得作罷。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四濺。李仲一本本翻閱著膝頭的玉簡,眉頭卻越皺越緊。《驚雷裂地爪》,乃是雷豹一族的傳承功法,講究以雷霆之力淬煉爪牙,霸道無匹,可卻需要修煉者以身軀硬抗九天驚雷,凶險萬分;《碧海潮生訣》,出自深海鮫人族,能引動潮汐之力,翻江倒海,可人類修士無水靈根傍身,根本無法引動分毫;《疾風追影步》,速度奇快,卻需要風狼血脈加持,否則步法散亂,毫無威力……
接連數十本功法看下來,竟是沒有一本適合他的。要麼是與他的純陽靈根相衝,要麼是對血脈要求極高,要麼是功法太過陰毒,違背他的本心。李仲不禁有些泄氣,將手中的玉簡往地上一放,歎了口氣:“原以為典籍閣內藏有無數珍寶,能尋到一門適合自己的功法,如今看來,倒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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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瑤見他麵露頹色,放下玉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彆急,典籍閣內的功法何止千萬,你不過才看了數十本,怎知後麵沒有適合你的?妖族的功法雖多與血脈綁定,但也有一些上古流傳下來的功法,不挑靈根,不看血脈,隻看機緣。我記得小時候聽師門長輩說過,典籍閣的最深處,藏有一些無人能懂的殘卷,那些殘卷……”
她話未說完,李仲的眼睛卻陡然亮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青瑤:“殘卷?你是說,典籍閣最深處,還有不為人知的殘卷?”
青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點了點頭:“是啊,那些殘卷年代久遠,上麵的文字晦澀難懂,妖族的先輩們研究了數千年,也沒能參透其中的奧秘,久而久之,便被束之高閣,無人問津了。”
“那我們明日便去典籍閣最深處看看!”李仲的語氣中滿是興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縷曙光。他總覺得,那些被遺忘的殘卷之中,或許藏著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青瑤見他重新燃起鬥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好啊,不過那些殘卷所在的區域,禁製重重,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我乙木穀與典籍閣的看守長老有些交情,明日我去求他通融一二,想必能讓我們進去一看。”
李仲聞言,連忙拱手道謝:“那就多謝青瑤姑娘了。”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青瑤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篝火旁的一堆草藥上,“對了,你今日與噬魂獸一戰,靈力消耗過度,我去采些草藥,為你煉製一爐固本培元的丹藥,也好讓你儘快恢複。”
說罷,她便起身準備離去。李仲連忙拉住她:“夜深露重,外麵妖獸眾多,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陪你一起去。”
青瑤看著他眼中的關切,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好。”
兩人熄滅篝火,借著朦朧的月色,朝著山林深處走去。夜色中的山林,寂靜無聲,隻有蟲鳴蛙叫,此起彼伏。李仲手持青冥劍,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將青瑤護在身側。青瑤則循著草木的氣息,尋找著煉製丹藥所需的草藥。
“你看,那邊有幾株凝靈草!”青瑤指著不遠處的一片草叢,驚喜地說道。
李仲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幾株葉片呈淡藍色的草藥,在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靈光。他剛想上前采摘,卻聽青瑤又道:“小心,凝靈草旁常有毒蜘蛛守護。”
話音未落,隻見那片草叢之中,突然竄出一隻巴掌大小的蜘蛛,通體漆黑,背上長著一道詭異的紅色紋路,正是劇毒無比的赤紋毒蛛。那毒蛛口中吐著銀絲,朝著兩人撲來,尖牙閃爍著幽綠的光芒,一看便知含有劇毒。
“找死!”李仲冷哼一聲,青冥劍出鞘,一道金色的劍氣閃過,那赤紋毒蛛便被斬成了兩半,屍體落在地上,流出黑色的毒液,將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青瑤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凝靈草采摘下來,放入腰間的藥簍中,笑道:“還是你厲害。”
李仲收起長劍,故作無奈道:“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