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風塵仆仆的跋涉,羅辰已然穿越了那片荒涼而貧瘠的丘陵地帶。眼前的景象越發顯得原始而粗獷,天地間的靈氣變得稀薄而駁雜,遠不如青陽城周邊那般溫順充盈,反而彌漫著一種弱肉強食、力量至上的野性氣息。他並未刻意張揚,將自身武王四重天的強橫修為完美地內斂於體內,顯露在外的,不過是一個風塵仆仆、僅有武師境界的普通流浪武者模樣,這等修為在此地雖不算頂尖,卻也足夠自保,且毫不引人注目。
道路的儘頭,一座巍峨而猙獰的鎮子匍匐在灰黃色的大地之上。鎮牆皆由一種本地特產的巨大黑色岩石壘砌而成,高聳而堅固,但那牆麵上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劈斧鑿之痕、術法轟擊的焦黑印記以及早已變成暗褐色的乾涸血汙,無聲地訴說著此地常年的混亂與殺戮。鎮門口並無任何正規的衛兵把守,隻有幾個眼神凶悍、肌肉虯結的漢子,抱著沾染血汙的兵刃,懶散地蹲坐在一旁,他們如同打量肥羊般,用帶著審視與貪婪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意圖進出鎮子的人。這裡,便是位於三國交界之處,法度難及、混亂滋生的三不管地帶——黑石鎮。
羅辰神色平靜,低著頭,混在一支剛剛從外地而來的小型商隊後麵,如同滴水入海般,毫不起眼地踏入了這座聲名在外的混亂之鎮。
剛一進入,一股混雜著無數氣味的聲浪便撲麵而來。狹窄的街道泥濘不堪,兩側擠滿了用粗糙木材和獸皮搭建的簡陋棚屋與攤位。傭兵們粗野的叫罵與狂笑、黑市商人狡黠的低聲討價還價、賭徒們狂熱激動的呼喊、以及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的男女合歡之聲……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而喧囂的混亂交響曲。空氣中更是彌漫著令人頭昏的複合氣味:濃烈的汗臭、劣質麥酒的酸腐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仿佛源自地底的淡淡硫磺味,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於這狹窄的街道:麵容猙獰、帶著一身煞氣的傭兵;眼神閃爍、不斷打量四周的黑市商人;衣著破爛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流浪武者;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非人種族,比如在鐵匠鋪裡敲打燒紅鐵塊、胡須虯結的矮人,以及用寬大兜帽幾乎完全掩蓋住麵容、周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疑似黑暗精靈。羅辰強大的神魂之力悄然散開,略一感知,便發現這裡武者修為普遍不低,武師境界隨處可見,大武師也不在少數,甚至有幾股異常晦澀深沉、如同毒蛇般蟄伏在鎮子深處某個角落的氣息,那顯然是屬於武王級彆的強者。
“藏汙納垢,龍蛇混雜,必然會是消息最為靈通之地。”羅辰心中迅速做出評價,這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絕佳藏身與情報收集之所。
他沒有急於尋找住處,而是先走進了一間名為“血與沙”的酒館。酒館內人聲鼎沸,烏煙瘴氣,比街上還要混亂幾分。他在最角落裡找了一張滿是油汙的木桌坐下,點了一壺這裡最烈的“灼喉酒”,看似在發呆休息,實則所有的注意力在敏銳地捕捉著大廳內每一桌傳來的對話。
“……媽的,黑巫山脈那邊最近真他媽邪門!外圍的瘴氣濃得跟粥一樣,老子帶的傭兵團折了三個好手,才勉強逃出來!”“……寶貝?肯定有寶貝出世!前幾天夜裡,老子親眼看到山脈深處有七彩霞光猛地衝起來一下,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絕對假不了!”“省省吧,就你這點三腳貓的修為,有命看見也沒命拿!最近往裡衝的愣頭青,十個裡麵能有一個活著出來就算他祖宗積德了……”“……鎮子西頭的獨眼李,你們知道吧?昨天瘋瘋癲癲地跑回來了,渾身是傷,嘴裡不停地嚷嚷著什麼‘古城在跑’、‘鬼城活了’……”“……王室通緝的那個小子,叫羅辰的,懸賞金額高得離譜啊,有沒有什麼線索?”“……管他呢!在天風國境內皇室是天,在這黑石鎮,皇室的手可伸不過來!在這裡,拳頭夠硬、刀夠快才是爺!”
各種雜亂無章的信息碎片湧入羅辰的腦中。其中,“黑巫山脈”、“異常異動”、“詭異霞光”、“移動的古城”這些詞彙被不同的人反複提及,引起了他的高度注意。尤其是“移動的古城”,這與他所修煉的虛空之道隱隱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呼應,讓他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
他並未在喧囂的鎮上感受到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動,但根據聽來的信息碎片,他離開酒館後,徑直出了鎮子,按照零星的描述,找到了鎮外一處被稱為古祭壇的廢墟。據說那裡是黑石鎮名字的由來,殘留著某個早已消亡的遠古部落進行祭祀活動的痕跡,偶爾會有一些武者前來憑吊或試圖感悟些什麼,但大多一無所獲。
廢墟位於一片荒蕪的土坡之上,由十幾塊巨大的、仿佛被烈火灼燒過的黑色岩石散亂地堆砌而成,中心區域的地麵上,刻著一個巨大的、但曆經無數風雨侵蝕已變得極其模糊的圓形圖案,難以辨認其原本的含義。此地荒涼、寂靜,與遠處喧囂的黑石鎮形成鮮明對比。
羅辰站立於廢墟中心,仔細感受了一番,並未從這殘破的景象中主動察覺到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動。但他依照一直以來的慣例,在心中默念道:“係統,檢測此地是符合簽到條件?”
【檢測中……檢測到地點:黑石古祭壇。此地蘊含極其微弱的‘遠古祭祀之力’及‘空間波動’道蘊,係遠古時期進行小型虛空召喚或定位儀式所殘留的痕跡。符合簽到條件,是否簽到?】
“簽到。”羅辰心中確認。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暗影鬥篷地階下品)!】【暗影鬥篷:激發後可大幅隱匿身形與氣息,完美融入周圍環境陰影,非靈魂境界遠超宿主者難以察覺,且可有效隔絕神念探查。】
一件輕薄如紗、觸手冰涼、顏色純黑的鬥篷瞬間出現在了他的係統空間之內。羅辰感知了一下其功效,心中頗為滿意,此物正是適合在此等混亂之地行動以及後續潛入探索的絕佳道具。
獲取所需之後,他不再於此地停留,轉身望向遠方那片被灰紫色濃重瘴氣所籠罩、若隱若現的連綿詭異山影——那便是黑巫山脈。“異動之源,虛空殿的線索,或許就在那片山脈之中了。”他目光微凝,身形一動,不再返回黑石鎮,而是直接向著山脈的方向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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