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穀,地勢險要,兩側黝黑山崖如同巨人佇立。此刻,峽穀之外,原本蒼茫的天空被濃鬱的灰黑色屍氣所籠罩,陽光難以透入,整個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死亡的氣息。
兩千具形態各異,眼神空洞的屍傀,排列著整齊的陣型。它們周身散發著黑色的屍氣,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這些不畏疼痛、不懼死亡的戰爭機器,是陰傀宗橫行霸道的最大資本。
在大軍後方,一座由各種慘白獸骨、人骨搭建而成的高台上,端坐著一個黑袍老者。他骨瘦如柴,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深陷的眼窩中,兩簇幽綠色的鬼火緩緩跳動,手中摩挲著一串由九顆嬰兒頭骨製成的念珠,正是陰傀宗宗主鬼骨老人。
他的身旁,垂手侍立著四位氣息陰冷、麵色蒼白的老者,皆是武尊修為,乃是陰傀宗的四大長老。
“宗主,剛收到密報,那羅辰……回來了。風無痕……已被其廢掉。”一名長老聲音乾澀地稟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羅辰歸來的消息以及其展現的手段,太過駭人。
鬼骨老人摩挲頭骨念珠的手微微一頓,眼眶中的鬼火跳動了一下,發出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笑聲:“哦?回來了?倒是省得本聖再去尋他。風無痕那廢物,死了便死了。那羅辰小兒,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僥幸得了些機緣罷了。武聖之境,豈是那麼容易跨越的?本聖沉浸此境近百載,豈是他一個黃口小兒可比?”
他言語中充滿了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以及對羅辰的輕蔑。畢竟,羅辰離開前,距離武聖境還差得遠,年餘時間,能突破武尊已是奇跡,難道還能突破武聖不成?
“可是宗主,傳聞他一個眼神就……”另一名長老還想再勸。
“夠了!”鬼骨老人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綠色鬼火驟然熾盛,“休要長他人誌氣!本聖有兩千屍傀組成的‘萬屍蝕魂大陣’,便是武聖中後期強者陷入其中,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脫身!他羅辰再強,還能強過武聖後期不成?待他前來,本聖便親自出手,將他煉成屍傀,想必以其天賦肉身,定能成為本聖麾下最強戰傀!”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天際儘頭,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並非破空之聲,更像是空間本身在輕微震顫。
下一刻,在陰傀宗大軍前方千丈之外的虛空中,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青袍身影率先一步邁出,神情淡漠,正是羅辰。他的出現毫無征兆,仿佛本就站在那裡。緊接著,在他身後,雲崖老人、白凝以及四十餘名辰盟武皇,也陸續通過空間跨越而來,陣容齊整,氣息凜然。
雙方陣營,瞬間形成對峙。辰盟一方人數雖少,但在羅辰那無形氣勢的籠罩下,竟給人一種千軍萬馬般的厚重感與銳利感。
鬼骨老人瞳孔微縮,羅辰這手空間跨越的手段,確實精妙,讓他收起了一絲小覷之心。他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卻散發出滔天的屍煞之氣,綠色鬼火鎖定羅辰:“羅辰小兒!你竟真敢前來送死!跪地求饒,獻上辰盟,並且隨本聖前往玄極宗俯首認罪,或許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羅辰的目光甚至沒有正式落在他身上,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屍傀大軍,如同在看一堆礙眼的垃圾。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吵死了,被自己主人賣了,還在這犬吠。”
言罷,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緩緩抬起了右手,對著那兩千屍傀大軍,隨意地屈指一彈。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隻有一道細微的混沌氣流,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射向屍傀大軍。
這道混沌氣流在飛出的瞬間,其所過之處的空間,微微扭曲,時間流速似乎都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然後,讓陰傀宗、辰盟乃至雲崖老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細微的混沌氣流,在觸及第一具屍傀的瞬間,並未將其擊穿或打爆,而是如同水滴落入燒紅的烙鐵,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緊接著,以那具屍傀為起點,一股無形的,蘊含著“萬物歸墟”意境的波動,呈扇形向前方極速擴散!
波動所過之處,那些猙獰可怖、刀槍難入的屍傀,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從外到內,無聲無息地開始分解、消融!它們堅硬的軀體化作最細微的塵埃,繚繞的屍氣被淨化成虛無,連接它們與控屍者的神魂烙印被瞬間抹除!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隻有無聲的消失!
一個呼吸!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那之前還散發著滔天凶威、足以讓武聖強者都感到頭皮發麻的兩千屍傀大軍,連同它們散發出的濃鬱屍氣,就這麼在所有人眼前,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隻剩下空蕩蕩的地麵,仿佛那支大軍從未存在過。
彈指之間,兩千屍傀,灰飛煙滅!
整個黑風峽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鬼骨老人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轉化為極致的茫然,隨即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驚駭與恐懼!他張著嘴,眼眶中的綠色鬼火瘋狂跳動,幾乎要熄滅。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那是什麼力量?彈指滅千傀?這根本不是出入武聖手段!就算是武聖巔峰強者,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
他身後的四大長老,以及所有陰傀宗執事弟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
辰盟這邊,同樣是死寂。雖然他們對羅辰有著盲目的信心,但也絕想不到,盟主的手段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白凝美眸中異彩連連,雲崖老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規則……這是觸及本源規則的力量!他……他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羅辰緩緩收回手指,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終於第一次落在了那如同見鬼一般的鬼骨老人身上。
“現在,”羅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聲音依舊平淡,“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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