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燼站在那條名為生死回廊的狹窄走廊入口,前方是望不到儘頭的幽深。走廊兩壁不再是普通的石碑,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材質:左側牆壁溫潤如玉,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刻滿了花草生長、萬物滋榮的圖案,散發出濃鬱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氣息;而右側牆壁則是漆黑如墨,冰冷粗糙,刻畫的儘是星辰隕落、萬物歸墟寂滅的場景,濃鬱的死寂意韻仿佛要凍結靈魂。
兩種極端對立的法則氣息,如同兩條咆哮的巨龍,在狹窄的走廊空間內激烈碰撞、湮滅、再生,形成一種混亂而狂暴的能量場。僅僅是站在入口處,絕燼就感到自己的魔魂仿佛要被撕裂成兩半——一半被那勃勃生機誘惑,想要投身其中,化作永恒生長的草木;另一半則被那死寂歸墟吸引,渴望永恒的寧靜與終結。
“同時承受生之極儘與死之寂滅兩種極端法則的交替衝刷,撐過一炷香時間……”絕燼心中重複著塔靈的試煉要求,神色凝重無比。這絕非簡單的承受痛苦,而是對道心、魔體、法則領悟力的全方位殘酷考驗。稍有不慎,要麼被生機同化,喪失自我,淪為隻知道生長的法則傀儡;要麼被死寂侵蝕,神魂凍結,化作永恒的寂靜。
但他沒有退路,也從未想過退路。
深吸一口氣,將混沌魔氣運轉到極致,體表灰暗的混沌魔紋亮起,散發出包容一切的意韻。他一步踏入了回廊。
轟——!!!
仿佛踏入了一個法則的暴風眼!左側磅礴的生命洪流與右側洶湧的死寂寒潮,同時以百倍於入口處的強度,狠狠衝刷在他的身上!
刹那間,絕燼感覺自己的左半身仿佛浸泡在滾燙的生命之泉中,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瘋狂地分裂生長!右半身則如同墜入九幽寒淵,血肉冰冷僵硬,生機迅速流逝,連思維都要凍結!
更為恐怖的是,這兩種力量並非恒定,而是在以某種玄奧的節奏急速交替轉換!前一刻還是左生右死,下一刻可能就變成了右生左死,甚至神魂與肉體的感受截然相反!這種毫無規律的法則衝擊,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者瞬間崩潰!
“呃啊——!”
絕燼悶哼一聲,嘴角立刻溢出一縷鮮血。他的混沌魔體雖然強悍,能包容煉化各種能量,但麵對如此極端且高速轉換的對立法則衝刷,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體表的混沌魔紋明滅不定,時而明亮如生,時而黯淡如死,仿佛隨時可能被衝垮。
他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不再試圖去抵抗這兩種力量,而是將心神沉入混沌魔體的核心,去體悟那最初的一點混沌真意。
混沌,並非簡單的混合,而是包含“有”與“無”、“生”與“滅”、“動”與“靜”等一切對立麵的本源狀態。萬物生於混沌,亦歸於混沌。
“生之極儘,便是走向毀滅的開始;死之寂滅,亦蘊藏著新生的萌芽……二者看似對立,實則同源,皆在混沌之中流轉……”
在巨大的痛苦與混亂中,絕燼的思維反而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空明狀態。他對在寂滅歸墟碑前領悟的那一絲真意,有了更深的理解。寂滅,並非被動的終結,而是一種主動的回歸,是下一個輪回開始的必要過程。
他不再強求魔體去同時消化兩種極端力量,而是嘗試引導它們。
當生機洪流衝刷而來時,他以混沌魔氣引導部分生機,融入左半身,滋養被死寂侵蝕的右半身,維持一個脆弱的平衡。當死寂寒潮席卷時,他又引導部分死寂之力,去中和左半身過盛的生機,避免被同化。
同時,他運轉《萬化歸流訣》,萬法熔爐虛影在丹田內瘋狂旋轉,將無法及時引導的極端法則碎片,強行吞噬鎮壓。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煎熬中,緩慢流逝。
絕燼身上的衣袍早已被冷汗和血漬浸透,又迅速被法則之力蒸發或凍結。他的皮膚時而變得晶瑩如玉,充滿活力;時而變得灰敗乾枯,死氣沉沉。七竅中不斷有鮮血滲出,但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堅定。
他在生與死的邊緣遊走,在極致的對立中,尋找著那一絲屬於混沌的平衡點。。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幾息,又或許已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絕燼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魔元即將枯竭,萬法熔爐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時,靈魂深處,那點來自本源的混沌真意,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他體內那原本被強行分開引導的生機與死寂之力,仿佛找到了某個共同的基點,不再激烈對抗,開始以一種笨拙卻又無比玄妙的方式……旋轉起來。
如同太極圖中的陰陽魚,黑白分明,卻又相互依存,首尾相接,徐徐轉動。
雖然隻是極其粗糙的雛形,但這旋轉一經出現,絕燼體內的壓力驟然減輕!衝刷而來的極端法則,不再是無序的破壞,反而被這生死輪轉雛形吸引容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