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飛舟如一道流光，在靠近北冥仙域時明顯減速。羅辰站在舟首，混沌道瞳穿透朦朧的星霧，凝視著前方那片不斷翻湧的灰蒙海洋——混沌潮汐的邊緣已清晰可見。
“好混亂的法則波動。”身側的羅弑天按住劍柄，殺戮神體本能地繃緊，“這裡至少混雜著十七種不同的空間褶皺和八處隱性法則斷層。”
羅辰微微頷首。比起弑天依靠神體本能的感知，他通過混沌殘片共鳴看到的是更深層的圖景——那片混沌海深處，有數道極不協調的暗痕，像是傷口般嵌在潮汐的自然律動中。
“黑煞的布置比我們預想的更直接。”羅辰語氣平靜，“是準備和我們在這裡打一場硬仗。”
話音未落，暗寂帝君羅冥的傳音已在兩人識海中同時響起：“辰兒，前方五十萬裡處，混沌海碎星礁東南方位，有規模性戰陣能量反應。仙君級七名，其中巔峰境兩名；仙王級三十四名，全部為中期以上。陣法核心好像是噬靈萬魂鎮的變種。更深處……有一道仙帝級氣息蟄伏，應是黑煞此次行動的領頭者。”
羅弑天眼中血色一閃：“仙帝壓陣？他們真舍得下本錢。”
“不是舍不舍得的問題。”羅辰看向混沌海深處，那裡有一片區域的潮汐波動顯得異常溫順，“他們是要用這場圍獵，向整個仙界傳遞一個信息——羅族的誅邪令，嚇不退黑煞。他們敢在這裡設下戰場，就意味著有把握應付可能出現的任何變數，包括我們暗中的護道者。”
飛舟繼續向前，已能肉眼看見那片被改造過的海域。七杆高達千丈的漆黑幡旗如同七根巨釘，釘在七座漂浮的混沌岩島上。幡麵無風自動，每一次翻卷都帶起漫天黑霧，黑霧中隱約有無數扭曲麵孔嘶吼。三十餘名黑煞修士按特定方位站立，彼此氣機相連，構成一個覆蓋方圓百裡的殺戮場域。
為首的是兩名身披血色骨甲的老者，一持哭喪棒，一握招魂鈴，皆是仙君巔峰修為。此刻兩人同時睜眼，目光如實質的毒箭射向飛舟。
“羅家小兒，既來送死，何不速速入陣？”持哭喪棒的老者聲音尖銳，說話間手中的白骨棒輕輕一搖，百裡內的混沌氣流驟然凝滯，化作億萬根無形鎖鏈纏向飛舟。
真是連半句廢話都懶得遮掩。
暗寂帝君的傳音再次響起：“坐鎮的那位仙帝還在觀望，但氣機已鎖定這片區域。一旦我出手，他必現身。辰兒，你與弑天先闖陣，我會在關鍵時刻切入。記住，此戰不是要全殲敵軍，隻用破陣揚威就行了。若事不可為，我會發信號，你們必須立即撤離。”
“明白。”羅辰深吸一口氣，三百丈混沌仙域在身周徐徐展開。不同於之前的無色無形，此刻的仙域邊緣流動著淡淡的灰金色紋路——那是混沌殘片與他心臟完全融合後顯現的本源印記。
羅弑天拔劍出鞘，劍身血光衝天而起，純粹的殺戮意誌竟在混沌氣流中撕開一道猩紅軌跡。
“走！”
兩人身形同時消失於飛舟之內。下一刻，已出現在黑煞大陣邊緣！
“來得好！”持招魂鈴的老者獰笑，鈴鐺猛搖，刺耳的鈴聲化作億萬道音波利刃，鋪天蓋地罩向兩人。與此同時，陣中三十四名仙王齊聲咆哮，各自催動法寶神通，漆黑的魔光、汙穢的血霧、扭曲的魂影彙成一道毀滅洪流，緊隨音波之後轟然壓來！
羅辰不退反進，左瞳中混沌劫光驟亮：“定！”
一字出口，時空法則的種子在混沌仙域內生根發芽。直接以混沌之力強行凝固了襲來的音波洪流中蘊含的法則結構——哪怕隻有千分之一個刹那！
就在這千分之一刹那的間隙，羅弑天動了。
殺戮神體全麵爆發下的他，速度快到在這些仙王眼中都隻留下一串殘影。血色長劍以某種詭異的角度劃出七道弧線。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音波洪流最薄弱的節點上，那是羅辰以混沌道瞳解析出合擊陣法中存在的微小空隙。
七劍，七個節點。
轟——！
原本渾然一體的毀滅洪流，竟從內部崩開七道裂縫！雖然未能完全瓦解這一擊，卻讓它的威力至少散失了三成！
“什麼？！”兩名仙君巔峰老者臉色驟變。他們預想過羅辰可能有特殊底牌，卻沒想到那個隻有仙王中期的紅眼小子，竟能以如此精妙的方式破解戰陣合擊！
而就在洪流威力散失，速度稍滯的瞬間，羅辰的右手已並指成劍，對著正前方輕輕一劃。
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劫光悄然浮現。細線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的綢緞，那些殘餘的音波、魔光、血霧、魂影，在觸及細線的刹那，便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原始的混沌氣流，回歸這片海洋。
混沌開天印第二式——歸墟。
這一式沒有第一式那般霸道的破壞力，卻多了份化萬物歸於混沌的玄奧。尤其在這混沌潮汐環境中，威力更是被放大了數倍！
細線去勢不減，直指七杆幡旗中離得最近的那一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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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持哭喪棒的老者厲喝，白骨棒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一具高達萬丈的白骨魔神，張開巨口噴出慘綠色的鬼火，試圖焚毀那道細線。
然而鬼火觸及細線的瞬間，竟也如雪遇驕陽般消融！細線輕飄飄地穿過白骨魔神的軀體，那具由無數冤魂和仙君本源凝聚的魔神，竟從內部開始瓦解，化作漫天光點！
“噗——！”老者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本命法寶被破，他直接受到重創！
持招魂鈴的老者一看這情況，立馬咬破舌尖，精血噴在鈴鐺上，鈴身驟然膨脹，化作一口覆蓋天穹的青銅巨鐘！
“萬魂喪鐘——鎮！”
巨鐘轟然落下，鐘口對準羅辰與羅弑天，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竟要強行將兩人吸入鐘內煉化！鐘壁上遊走的無數魂影發出淒厲嚎叫，那是被黑煞吞噬煉化的萬千生靈殘魂，它們的痛苦哀嚎本身就成了最惡毒的靈魂攻擊。
羅弑天悶哼一聲，七竅滲出鮮血，殺戮神體再強，終究還未踏入仙君，麵對這等專門克製神魂的邪器，頓時吃了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