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空洞比羅辰預想的更加深邃和奇特。
這竟是一處混沌潮汐中罕見的法則靜默區。在邊界處，狂暴的混沌氣流如同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壁，被輕柔地排開。跨過那道無形的界限，內部是風平浪靜，連時空的流動都變得異常舒緩。
“這裡……好奇特。”羅弑天喘著粗氣，環顧四周。他們此刻正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大地上。天空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如同液態光河般的混沌氣流，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光芒。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奇特的山峰和樹林，靜謐而神秘。
更奇特的是，進入這片區域後，羅弑天發現自己剛才被仙帝之戰餘波震出的內傷，竟然在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自行愈合！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充滿生機與秩序感的能量，與外界狂暴混亂的混沌之氣截然不同。
“這裡殘留著一種……非常古老的意誌。”羅辰蹲下身，手掌撫過那光滑如鏡的灰色晶石地麵，混沌感知全力蔓延。他能感受到這片區域的法則並非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梳理、固化的結果。那股力量的層次，甚至隱隱超越了仙帝，帶著一種……與天道混沌相似，卻又更加原始的韻味。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可能是我們眼下唯一的生路。”羅辰起身，看向羅弑天，“儘快調息，恢複戰力。我總覺得，這裡不會一直這麼安全。”
兩人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晶石凹地，各自服下丹藥，盤膝調息。羅辰一邊運轉《混沌神魔經》恢複混沌仙力，一邊將心神沉入識海，嘗試溝通那枚融入心臟的混沌殘片，想看看它是否對此地有所反應。
殘片微微搏動，傳遞出一絲帶著好奇與親近的意念。它似乎很喜歡這裡的環境。
就在羅辰心神與殘片共鳴達到某個臨界點時，異變再生。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他自身。
一股超然物外的意誌，毫無征兆地降臨在他的識海深處。周圍的景象瞬間淡去，羅辰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虛空之中。
“羅辰。”
一個清越中帶著無儘歲月感的少年嗓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混沌”羅辰以意念回應，既驚且喜。自礦坑一彆後，混沌除了贈予時空感悟之種，便再也沒有聯係過他了。此刻竟在此地主動現身！
“是我。”混沌的意誌化形，依舊是那清雅少年的模樣，隻是身影比上次見麵時更加淡薄，仿佛隨時會消散。他目光掃過羅辰識海中模擬出的外界景象，眉頭微蹙，“此地……是古神道場的殘片。難怪我感覺到了熟悉的呼喚。”
“古神道場？”羅辰心中一動，想起隕神礦坑那位贈予他殘片的古神。
“嗯。古神一族，曾是天道的守護者，他們掌握著穩固天地法則的權能。這處道場，便是某位古神昔日的修行與梳理法則之所。雖已殘破廢棄，但其根基仍在，故能在這狂暴的混沌潮汐中，維持一方淨土。”混沌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緬懷，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前輩，您的狀態……”羅辰敏銳地察覺到了混沌的虛弱。
“末法時代，天道本源亦在沉睡。我如今能動用的，不過是一縷附著在你混沌神魔體上的微弱意識，借助與你及混沌殘片的共鳴，才能短暫顯化。”混沌的聲音帶著無奈，“此番現身，消耗頗大，我們長話短說，你是不是對噬法黑煞有很多問題？”
羅辰精神一振，這正是他最大的困惑之一：“正是！前輩，噬法黑煞為何對我如此窮追不舍？混沌神魔體雖然罕見，但諸天萬界，未必隻有我一人擁有類似體質或機緣。他們給我的感覺，不僅僅是覬覦我的體質或混沌殘片，更像是有一種……刻骨的仇恨與執念，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而且，他們那種扭曲一切法則的力量，總讓我感覺……非常不協調，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混沌沉默了片刻，那淡薄的少年虛影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凝重與……一絲迷茫。
“你感覺到了嗎……那種不協調。”混沌緩緩道，聲音低沉，“事實上，我也感覺到了。對噬法黑煞，我……既熟悉，又陌生。”
羅辰愕然：“前輩您……也不清楚它的來曆？”
“並非完全不清楚，而是……記憶有缺。”混沌的虛影微微晃動，似乎承受著某種痛苦，“末法時代降臨，天道本體陷入最深沉的寂滅之眠，以維係諸天法則不徹底崩壞。我作為分離出的一縷監察與引導意識，同樣受到波及，許多古老的記憶變得模糊。”
他看向羅辰，眼神複雜：“我隻隱約記得，在極為久遠之前，似乎發生過一件……大事。那件事，可能與天道本源的某種變動或有關。而噬法黑煞那種試圖讓一切歸於虛無或無序的力量特性，讓我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厭惡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
“仿佛，它本應是某種與我同源，卻又走向了極端對立麵的東西。”混沌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又或者……它本不該存在，是某種錯誤或意外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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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辰聽得心驚。連天道本身都對黑煞的來曆感到模糊和熟悉？這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恐怖。
“至於他們為何死死盯著你……”混沌的目光落在羅辰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心臟處那搏動的混沌殘片上，“或許，不僅僅是因為你是混沌神魔體。更可能是因為，你身上有我的氣息，比任何人都要清晰。你與我立下超脫之約，你的成長與我息息相關。毀掉你，或許……是對我，或者對整個天道秩序，最直接的打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羅辰，我有一個猜測，但無法證實。噬法黑煞的終極目標，可能不僅僅是吞噬諸天，重塑法則。它們想要的，可能是……徹底替代或抹除現有的天道，建立一個以吞噬和無序為絕對核心的新秩序。而你，作為我最有潛力的同行者，自然成了他們必須優先清除的目標。”
替代天道？羅辰倒吸一口涼氣。這個猜測太過驚世駭俗，但仔細想想黑煞的行事風格與力量特性，卻又並非完全不可能。
“那前輩，我該如何應對？難道隻能被動挨打？”羅辰握緊拳頭。
“變強，以最快的速度變強。”混沌的虛影愈發淡薄，聲音也開始飄忽，“集齊混沌核心碎片，完善你的混沌大道，早日踏入更高境界。隻有當你強大到足以影響甚至製定部分規則時，你才有資格去探尋真相，去麵對可能隱藏在黑煞背後真正恐怖的敵人。”
“我能感覺到，這片古神道場殘片中，還殘留著一些對你有用的東西。或許是那位古神遺留的感悟，或許是另一塊混沌核心碎片的線索……好好探索此地。這可能是你快速提升的一個契機。”
混沌的身影幾乎要消散了：“我的力量即將耗儘，無法維持顯化。記住，羅辰，你的道路注定布滿荊棘，但也充滿無限可能。小心黑煞，也……小心連我都遺忘的真相……但你也不用……過於害怕，我會一直站在你身……”
話音未落，混沌的虛影徹底消散在羅辰的識海之中。
羅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光芒流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堅定。
“替代天道……連天道都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敵人……”他低聲自語，看向這片靜謐而神秘的古神道場，“看來，留給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少尊？”羅弑天察覺到羅辰氣息的變化，疑惑看來。
羅辰起身，目光掃視這片奇異的天地：“弑天，我們可能誤打誤撞，進入了一處了不得的地方。接下來，我們要在這裡好好探索一番了。我有預感，這裡，或許藏著我們急需的答案……和力量。”
遠處，那些由凝固法則構成的山峰和樹林，在混沌天光的照耀下，仿佛活過來一般，隱隱散發出玄奧的波動，仿佛在等待著有緣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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