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我們在一家泰拉旅店過夜。
雅努斯忽然指著遠處月光下一棵輪廓枯槁的巨大古樹,隨口說道:“霍格,外麵這棵樹有點死了。”
我正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未抬:“我知道,有什麼問題嗎?”
“唔……”雅努斯轉回頭,藍眼睛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擔憂,輕聲問道:“你說……盧德本納的世界樹,會不會也有一天……像這樣死掉啊?”
她的話語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我腦海中某個被忽略的角落!那隻鬆鼠……拉塔托斯克!
它那充滿怨念的殘魂所化的“虛偽根部”已經支撐了數千年!世界樹真正的根基早已壞死,它全憑那個被我強行續接的“假根”在維持!
那個夢,不會預示著如今那鬆鼠的殘魂即將徹底消散……
“該死!我居然把這件事忘了!”
我猛地睜開雙眼,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迸發出銳利的光芒,雅努斯和瑟薇婭都驚訝地看向我。
“我回盧德本納一趟。”我簡短地交代了一句,身影瞬間從房間內消失。
下一刻,我已站在前幾日精靈之門曾經浮現的那片森林空地上。
然而,夜空中的月相已然改變,通往盧德本納的通道徹底隱匿,無蹤無跡。
“嘖。”我沒時間等待下一個新月。
毫不猶豫地,我劃破自己的指尖,蘊含著毀滅與創生之力的暗紅色龍血滴落。以血為墨,我在虛空中飛速刻畫出一個極其古老、甚至觸及世界規則本源的龐大法陣。
ani)殘留於世間的、幾乎不可感知的神格碎片!
“以滅世之黑龍,尼德霍格之名,令汝暫歸其位!”
隨著我低沉如龍吟的敕令,法陣爆發出刺目的銀輝,強行乾涉天象!
夜空中的月亮仿佛顫抖了一下,其形態竟在法則的扭曲下,被硬生生暫時拉回了前幾日的相位!
嗡——
空間劇烈波動,那扇流淌著翠綠光暈的精靈之門,在異常的天象下被強行喚起,再度浮現!
我一步踏入。
門內的景象讓我心頭一沉——盧德本納的天空不再是夢幻的霞光,而是彌漫著一種灰敗的色調,空氣中濃鬱的生命能量變得稀薄而滯澀,遠處,那棵支撐天地的世界樹,龐大的樹冠上已然出現了大片枯黃,落葉如同悲傷的雨,無聲飄零。
凋零已經開始!
“來不及了嗎……”
艾菲兒……那個剛剛找到自我的笨蛋精靈!
心中莫名一緊,我再無遲疑,於精靈們震驚的目光中,直接顯露出龐大的漆黑龍翼。
伴隨著一聲震動整個國度的龍吟,我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沉悶的天空,以最快的速度,徑直衝向那片已顯衰敗的精靈王宮!
“艾菲兒,你這傻瓜,千萬彆在這種時候出岔子。”
————
我轟然降落在王宮正門廣場,飛翼上漆黑的鱗片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留守的禁軍們先是一驚,隨即認出了我,如同看到救世主般湧了上來,臉上混雜著絕望與希冀:
“霍格大人!您回來了!您是來拯救盧德本納的嗎?”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詢問,金色的豎瞳銳利地掃過人群,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艾菲兒在哪裡?”
禁軍隊長臉色一白,嘴唇囁嚅著:“這……”
“告訴我!這是命令!”
龍威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讓所有精靈都感到一陣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