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雨住,她迫不及待出攤。卻發現連日陰雨,撿來的煤塊受潮,爐火半死不活,冒著重煙。餅鐺熱力不足,餅皮烙得慢,邊緣焦硬,中間夾生。做出的餅口感差了許多,有顧客接過餅時微蹙眉頭,雖未言語,曉燕卻臉燒如烙,心如針紮。
那日她收攤極早,推車回返,心情較連天陰雨更沉鬱。本錢、風險、天氣、手藝起伏…每一樣都如山壓肩。她開始懷疑,這條路,是否真能走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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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俱疲抵家,未及進門,便聽孫秀英尖利嗓音穿透門板:“…瞅見沒?鬼鬼祟祟!天天一大早不見影,身上還老一股油哈喇味兒!你說她是不是在外頭乾啥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曉燕心猛地墜下,推門的手僵在半空。
屋內,孫秀英正對林衛國唾沫橫飛,見她進來,眼刀立刻剜過,語氣更添陰陽:“喲,大忙人回來了?比廠長還日理萬機!說道說道,到底乾啥去了?”
林衛國蹲在門口,悶頭抽煙,煙霧繚繞裡,他抬眼看曉燕,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憂懼,但更多是無力渾濁的沉默。
曉燕心跳如鼓,後背霎時沁出冷汗。她強作鎮定,搬出早備好的說辭,聲線儘量平穩:“沒乾嘛,就…出去鍛煉身體,呼吸新鮮空氣。”
“鍛煉身體?哄鬼哩!”孫秀英嗤之以鼻,目光如刀,上下刮著她,“鍛煉能煉出一身油味兒?能煉得天天挑水?林曉燕我告訴你,彆以為翅膀硬了!要讓我曉得你在外頭丟人現眼,腿給你打斷!”
惡毒的猜疑咒罵如冰雹砸下。曉燕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掐進掌心,勉力維持臉上平靜。不能認,絕不能。一旦承認,眼前這剛裂開一絲縫隙的天,便會徹底崩塌。
她不再理會叫罵,垂首快步走回自己角落,唰地拉上布簾。
隔絕外間喧囂,她背靠冰冷牆壁,身子微顫。非因懼怕,而是源於一種巨大的疲憊與委屈。外要躲市管,內要防繼母,還需應對天氣手藝諸多變故…這條路,遠比她想得更崎嶇艱難。
她蜷縮床上,臉埋進冰涼的被子,無聲喘息。燙傷的手指隱痛,臂上劃傷火辣,腰腿因長期勞頓酸軟不堪。
外間,孫秀英仍在不依不饒叫罵,林衛國偶有低聲勸解,反招更烈斥責。
那些話語如鈍刀割肉。但比辱罵更令她無力的,是那徹骨的孤立無援。在這家裡,她永遠形單影隻。
黑暗中,她摸索著,從貼身衣袋掏出那個小布錢袋。內裡硬幣毛票碰撞,發出細微真實的輕響。她緊緊攥住,如溺水者抓住最後浮木。
錢不多,甚至寒酸。但每一分,皆是她起早貪黑、擔驚受怕、用汗水燙傷換來。這是她唯一的倚仗,是通往自由的、狹窄坎坷的獨徑。
委屈淚水在眶中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不能哭。哭了,便輸了。
她想起娟子蹲在煤堆旁撿煤核時黑乎乎卻亮晶晶的眼,想起老工人說“明天還來”,想起年輕女工說“吃著暖和”…
還有…那日清晨,巷口突然伸出、替她擋去災厄的那隻手。
雖艱難,雖孤獨,卻並非全無光亮。
她深汲一氣,抹了把臉,重新坐起。借窗外透入的微光,再次翻開那寫滿計劃的小本子,拿起鉛筆。
在記錄今日微薄收入那頁,她停頓良久。而後,於旁側空白處,用力地、一筆一劃寫下三個字:
要堅持。
字跡因用力而略顯猙獰,似要將所有決心力量灌注進去。
夜更深。外間罵聲不知何時歇了,隻剩父親沉重歎息與腳步聲。萬籟重歸沉寂。
曉燕吹熄煤油燈,於黑暗中躺下。身體疲極,思緒卻異常清明。而窗外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夾雜著若有若無的、不同於往常的動靜,像新的懸念,悄然潛入這漫長的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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