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深夜,鄭國權的彆墅書房。
牆上的時鐘指向淩晨一點。鄭國權終於處理完最後一封工作郵件,疲憊地靠在高背椅上。今天試鏡了二十多個演員,開了三小時選角會議,又和編劇討論了劇本修改,整個人快散架了。
他起身泡了杯黑咖啡,不加糖,苦澀的滋味能讓他保持清醒。端著咖啡回到書桌前,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份厚厚的筆記上。
是那個叫齊磊的新人留下的。
白天在試鏡室,他被那個彈琴姿勢震了一下,後來齊磊離開時忘了拿筆記,他便順手帶了回來,想再看看裡麵的內容。
當時隻是粗略翻了翻前半部分——關於顧驚弦的分析確實深刻,表演方案也有想法。
但之後就忙得沒時間細看了,現在夜深人靜,倒是適合自己靜下心來好好看看裡麵的東西了。
鄭國權翻開筆記,從第一頁開始重新閱讀。
越看越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對角色的理解不是浮於表麵的“謀士該怎樣”“琴師該怎樣”,而是深入到了角色的心理動機、成長軌跡、甚至潛意識層麵。
“他應該去學過心理學吧,聽說還是大學的舞蹈老師……這樣的人怎麼想的?竟然來當演員。”鄭國權喃喃自語,翻過一頁。
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隻見在筆記從大約三分之二處開始,裡麵記錄的內容完全變了!
不再是關於《凰權》和顧驚弦的分析,而是一個全新的標題:《六指琴魔》——一個關於琴、複仇與救贖的故事構想!
鄭國權皺了皺眉:這是什麼?試鏡者把自己的原創故事寫在給導演看的筆記裡?有點不懂規矩啊。
但好奇心驅使他繼續看下去。
首先是故事梗概,短短幾百字,但信息量巨大:天生六指的少女,家傳天魔琴,滅門慘案,墜崖被救,苦練琴藝複仇,琴音化劍氣殺人,正邪難辨的複仇之路……
鄭國權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再往下翻,是詳細的人物小傳:主角黃雪梅從天真到冷血的轉變,每個階段的心理描寫;配角的恩怨情仇;反派不是單純的惡,而是有著各自的立場……
然後是幾個關鍵場景的描述:滅門之夜的血雨腥風,懸崖邊的絕望墜落,深山中苦練琴藝的孤獨歲月,第一次用琴音殺人時的震撼與恐懼,最後麵對仇人時的矛盾與掙紮……
鄭國權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不是累的,是興奮!
他加快翻頁的速度,但是看得卻更加認真了!
後麵還有更多關於這個故事世界觀的補充設定,“琴音殺人”的視覺化設想,不同琴曲對應不同攻擊效果的設計,甚至還有一些手繪的分鏡頭草圖——雖然畫功一般,但構圖和意象極其強烈。
當看到“最終決戰:黃雪梅在狂風暴雨中彈奏《十麵埋伏》,琴音化為千軍萬馬,與八大派高手對決”這段描述時,鄭國權猛地站了起來!
咖啡灑了一點在桌上,但他渾然不覺。
他在書房裡急促地踱步,腦海中全是被那些文字激發出的畫麵:白衣女子懷抱古琴,指尖流淌出肉眼可見的音波劍氣;六指在琴弦上翻飛,每一根手指都蘊含著不同的勁力;琴聲時而淒厲如鬼哭,時而磅礴如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