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種》的前奏,如一滴清露墜入沸騰的油鍋。
古箏的脆響率先劃破演播廳內殘留的戾氣,接著,笛聲與電子合成器編織的流光溢彩的旋律線蔓延開來,瞬間構築出一個既古典又迷幻的聲場。
這編曲,絕非簡單照搬網絡版本,層次分明,細節豐滿,一聽便知是經過精心重製,為現場演出注入了魂魄。
後台休息室的屏幕上,畫麵正對著舞台。
前奏響起的刹那,幾位蒙麵歌手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咦?”童話鎮輕輕發出一聲鼻音,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的說:“這編曲…有點意思,感覺不是糊弄事的……”
暗夜伯爵放下了一直摩挲的手杖,歪了歪頭,透過變聲器傳出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氣場變了…和剛才在休息室完全不一樣。”
戰鼓抱著胳膊,雖然沒說話,但敲擊手臂的手指停了下來,顯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而最關鍵的三人——
空白那毫無裝飾的純白麵具,微微轉向屏幕方向。
他之前幾乎無視了貓妖的鬨劇,此刻卻如同精密的雷達鎖定了信號。
雖然這會他坐在那裡的姿勢依舊標準,但外人依然能從他全身散發出一種凝神專注諦聽的狀態得知,他也在開始正視‘不謂俠’了!
電子音在他腦海中拆解著音樂:“和聲進行巧妙…配器平衡極佳…這不是應急之作,應該是早有準備,他很不錯,懂得預判了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而金鳳凰則是優雅交疊的雙手,食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麵具下的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化為純粹的欣賞。
作為學院派頂尖歌者,她比任何人都更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前奏中蘊含的功力與巧思。
“古箏的顆粒感,笛子的氣息控製…樂手水平很高。這‘不謂俠’,背後有能人。他選這歌,不是無奈,是自信。”
她原本因貓妖而微蹙的眉頭,悄然舒展了開來。
另一邊嘉賓席上,吳啟軒原本靠在椅背上,一副“我看你怎麼收拾這爛攤子”的表情。
當前奏第二個小節推進時,他眉頭一挑,慢慢坐直了身體。
他沒有看屏幕,而是閉上了眼,純粹用耳朵捕捉。
“有點東西啊…”他低聲對旁邊的林悅說:“這編曲,把錢花對地方了。不是拿伴奏帶糊弄,是正經現場樂隊。這小子…或者姑娘?有點門道。”
說到這裡,他從原本的看戲心態,切換成了審視與期待。
前奏最後一縷笛音嫋嫋散去,舞台中央,那一身粉白戲服、身段窈窕的“不謂俠”,執起隱藏式麥克風。
他開口,聲音流淌而出——
“一想到你我就u~~空恨彆夢久…”
不是模仿,不是偽音,而是一種清亮、柔美、帶著天然甜潤與一絲戲曲韻味的女聲。
如此真實自然,仿佛那副精致的花旦扮相下,本就該是這樣的靈魂。
更絕的是他的姿態:唱到“u~”的轉音時,他蘭花指微翹,順勢將一縷並不存在的碎發撩至耳後,頸項拉出優美的弧線;隨著輕快的節奏,他的身體如風中柳枝般自然擺動,水袖輕拂,腳步輕盈地在舞台前沿滑過,一個回眸,眼波流轉,儘是少女的嬌俏與淡淡的、節氣更迭時無端的愁緒。
美,美極了……
視覺與聽覺雙重意義上的,毫無攻擊性卻極具穿透力的美。
這美,如同最有效的淨化劑。
觀眾席上,那些還擰著眉頭、憋著怒氣的麵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下來。
緊攥的拳頭鬆開了,交叉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了下來。魔音穿腦的折磨被迅速覆蓋、洗刷,代之以旋律入侵心扉的酥麻。
“我的天…這聲音…我耳朵被治愈了!剛才的汙染被淨化了!(;′??Д??`)”
“啊啊啊這身段!這眼神!姐姐殺我!啊啊啊我到底該叫哥哥還是姐姐!)(??)”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罵節目組,他們請來了神仙救場!這票值了!(??ヮ?)????”
“剛才的氣瞬間消了是怎麼回事?這歌聲有魔法吧!u~~我腦子裡已經開始循環了!(?≧?≦)?”
“這才是國風!這才是創新!這才是唱歌好不!!!……建議貓妖好好看、好好學學!這才是尊重舞台!懂……(??????)??”
“導播切近景!我要看姐姐哥哥)的臉!雖然看不到,但一定美爆了!(☆▽☆)”
“從地獄到天堂,隻需要一首《芒種》的時間…謝謝不謂俠拯救我的耳朵和心情!(╥﹏╥)”
“黑轉粉!立刻!馬上!這現場比錄音室版還好聽是怎麼回事!(★★)”
“節目組給不謂俠加雞腿!加十個!這救場封神了!(?′?`?)”
很快的現場氣氛逐漸開始逆轉了!
掌聲開始零星響起,然後迅速連成一片,彙成暖流。
而在節目後台,導演盯著監視器上不斷攀升的實時好評曲線和重新活躍起來的彈幕,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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