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拉崩吧》引發的聲浪海嘯餘波未平,舞台燈光尚未完全暗下,後台通往空白休息室的通道已然陷入一片壓抑的忙亂。
臨時換歌的指令,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激起的卻是驚濤駭浪!
“《吻彆》?!現在換?!”
樂隊指揮老陳幾乎是對著對講機吼出來,花白的頭發都有些淩亂:“譜子!譜子立刻找!弦樂組,降e大調轉f調的關鍵過渡段複習!鼓手,進第二段的節奏點給我刻在腦子裡!燈光!我要的是深藍色基調,一點點追光,不要任何花哨,孤獨感!孤獨感懂嗎?!”
編導的聲音帶著哭腔:“陳指,空白老師堅持原調,還說所有效果從簡,隻要一支立麥……”
“原調?!”老陳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吻彆》這首歌的原調對於男歌手而言本就極高,對氣息和閉合能力是殘酷考驗,尤其是在直播中,在如此炸場的表演之後,選擇以原調硬撼,這已不是自信,而是近乎偏執的驕傲!
“照他說的做!快!”
導播間,總導演盯著監視器裡通道儘頭那個靜立的純白身影,額角青筋跳動,卻最終狠狠一拳捶在控製台上:“媽的,播!讓他唱!這種級彆的臨場換歌對決,一輩子能碰到幾次?所有機位給我盯死了,捕捉每一個細節!”
短暫的廣告時間,對現場觀眾而言卻無比漫長。
他們仍在交頭接耳,激動地比劃著“不謂俠”剛才那五種不可思議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怪物”、“神仙”、“怎麼比”的驚呼。
而網絡直播間,話題已迅速從對《達拉崩吧》的震撼,轉向對空白應對的瘋狂猜測。
當有後台消息靈通人士隱約透出“空白臨場換歌,疑似要唱《吻彆》”的風聲時,彈幕再次炸裂:“《吻彆》?!在這種時候?!空白大佬是瘋了嗎還是太牛了?(☉д⊙)”
“原調《吻彆》直播?這要是穩住了,我直接封神!(★★)”
“不謂俠玩的是聲音魔術,空白這是要祭出情感核彈啊!經典永恒vs瞬息萬變!(☆▽☆)”
《吻彆》還需要介紹嗎?張學友大神封神之作,92年專輯《吻彆》同名主打,銷量破紀錄,拿獎拿到手軟,前奏一響全體華人dna都動了的級彆!(′??`)”
科普彈幕迅速跟上:《吻彆》,由何啟弘作詞,殷文琦作曲,張歌神演唱,收錄於1993年專輯《吻彆》。該專輯年度銷量超過400萬張,打破多項紀錄,奠定了張學友“歌神”地位。歌曲旋律淒美雋永,歌詞刻骨銘心,傳唱度橫跨數十年,是華語流行樂壇不朽的金曲標杆,被譽為“情歌教科書”。)
“在這種對決壓力下唱《吻彆》……空白不是對自己有絕對自信,就是徹底放棄了……我賭前者!(??????)??”
“不謂俠把場子炸得這麼熱,空白用一首安靜的情歌來接?這反差……要麼封神,要麼成灰啊!(???)”
“我雞皮疙瘩已經起來了!不管誰贏,這期絕對封神!(;′??Д??`)”
“空白:你們搞聲優魔術是吧?我給你們看看什麼叫‘情歌的本質’。( ̄▽ ̄)~”
終於,廣告時間結束,畫麵迅速切換回到現場,燈光重新聚焦到舞台上。
主持人何炯這時走上台,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仿佛在主持一場儀式:“歡迎回來。接下來,是《蒙麵歌王》第七季第一期,最終‘歌王之爭’的另一半——空白老師的舞台。”
沒有過多渲染,他側身,手臂引向通道:“有請——空、白。”
掌聲響起,卻與之前給“不謂俠”的狂熱不同,多了幾分審視、期待,甚至是一絲懷疑的凝重。
所有人都想知道,在那樣一場匪夷所思的“聲音狂歡”之後,這尊神秘的“白色雕塑”,該如何應對。
隻見,空白自信的從登場通道中走了出來。
依舊是那身毫無裝飾的純黑西裝,純白麵具,步伐精準。
舞台上,果然如他所求,布置極簡。
一束清冷的深藍色頂光如月光般灑落,籠罩著他和那支孤零零的立麥。樂隊隱藏在陰影中,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他站定,雙手自然下垂,沒有碰麥克風。
整個人的姿態,與方才“不謂俠”演唱時那種隨著角色變換而微微律動的生動截然不同,他靜默如山嶽,又仿佛與這片孤寂的藍光融為了一體。
很快,歌曲的前奏響起。
不是複雜的編曲,隻是鋼琴的幾個和弦,加上極細微的弦樂鋪墊,乾淨、清冷,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哀傷。
正是那熟悉到靈魂裡的《吻彆》旋律,但在如此簡化的編排下,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直擊人心的孤獨質感。
然後,空白抬手,輕輕握住了立麥。
他開口唱響了此曲!
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沒有刻意改自己原聲的特質。
可當第一個字出來,全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前塵往事成雲煙,消散在彼此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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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一出,便與前奏那清冷的孤獨感完美契合。
那不是年輕歌手清亮的嗓音,而是一種帶著歲月磨礪質感、充滿故事性的醇厚男聲。
每一個字的吐納都清晰無比,氣息穩如深海暗流,音準精確到極致!
更可怕的是那歌聲中所蘊含的情感濃度……
僅僅隻是簡單一句,那種往事不可追、煙消雲散的悵惘與決絕,便如同冰涼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滲入了每個聽眾的毛孔。
如果說“不謂俠”的《達拉崩吧》是用複雜炫目的技巧,在聽眾腦海中炸開一場五彩斑斕的煙花秀;
那麼現在空白的《吻彆》舞台,就是用最純粹、最凝練的聲音和情感,在每個人心湖中投下一顆石子,那漣漪擴散的,是無邊無際的、安靜的悲傷。
“就連說過了再見,也看不見你有些哀怨……”
第二句,情緒遞進。
聲音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技術失誤,而是情感滿溢到無法完全控製的自然流露。那“哀怨”二字,被他唱得千回百轉,仿佛真的看到了離彆時對方欲說還休的眼神。
後台,所有歌手都屏住了呼吸。
金鳳凰閉上了眼睛,純粹用耳朵去聽。
她聽到的是登峰造極的氣息控製,是爐火純青的共鳴運用,是每一個細節都為最終情感服務的絕對精準。
“這才是……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