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輾轉反側。
第二天,陸寒踏入“前程似錦”金融投資公司辦公室時,特意提前了半小時。他眼下雖有淡淡的黑眼圈,精神卻異常亢奮。
昨晚,那強烈的焦煤看漲信號,如同戰鼓般在他腦海中擂動了一夜。但他深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動用全部身家豪賭焦煤之前,他需要一次更冷靜、更小規模的實盤驗證。
不是為了確認天賦的真偽——模擬盤上數十次的精準預測已經打消了他所有疑慮。
而是為了適應。
適應真金白銀在市場中搏殺的壓力,適應那種每一秒都可能盈利或虧損的心跳加速。
辦公室裡的人還不多,但昨天陸寒那石破天驚的一單,顯然已經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幾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周扒皮還沒到,這讓陸寒鬆了口氣。
他打開電腦,沒有急著看焦煤,而是點開了螺紋鋼2410合約的1分鐘k線圖。
他決定,用一小部分資金,進行一次超短線的螺紋鋼交易。目標利潤,一千塊左右。就當是……給自己的天賦,交一份小小的“投名狀”。
“喲,陸大分析師,今天來這麼早啊?”一個略帶沙啞的,夾槍帶棒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
陸寒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老馬。
老馬,馬建國,公司裡的老資格分析師,據說在市場裡摸爬滾打十幾年了,平日裡最喜歡以前輩自居,點評江山,尤其看不慣年輕人,特彆是……那些偶爾走了狗屎運的年輕人。
昨天陸寒暴賺,老馬是少數幾個從頭到尾板著臉的人。
陸寒轉過椅子,平靜地看著老馬那張布滿細紋,此刻正帶著一絲譏誚的臉:“馬哥早。”
“早,早,”老馬端著個泡滿濃茶的保溫杯,慢悠悠地踱了過來,在他辦公桌旁停下,目光掃過陸寒的電腦屏幕,看到是螺紋鋼的界麵,嘴角撇了撇,“怎麼?昨天一把賺翻了,今天還想繼續創造奇跡啊?”
他刻意加重了“奇跡”兩個字的讀音,嘲諷意味十足。
“我聽說啊,”老馬壓低了聲音,但足以讓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同事聽到,“有些人,新手運特彆好,偶爾蒙對一次,就以為自己是股神附體了。小陸啊,聽馬哥一句勸,這市場的水深著呢,彆把運氣當實力,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陸寒心中並無波瀾。若是以前,他或許會因為這種當眾的奚落而麵紅耳赤,手足無措。但現在,擁有了洞察k線秘密的他,早已不是那個自卑敏感的愣頭青。
老馬的這點道行,在他“看”來,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聒噪。
“多謝馬哥提醒,”陸寒淡淡一笑,“我會小心的。”
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屏幕。那種奇異的感知,在k線圖上緩緩凝聚。
螺紋鋼的價格在小幅盤整,多空雙方似乎都在積蓄力量。
老馬見陸寒不接茬,反而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心裡更是不爽,冷哼一聲:“小心?哼,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還能不能有昨天那樣的‘感覺’!”
他乾脆也不走了,就站在陸寒旁邊,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陸寒沒有理會他。
一分鐘……兩分鐘……
來了!
一股清晰的下墜預感,在他腦海中浮現!
不強,但很明確!目標,下方大約8個點的空間!
陸寒深吸一口氣,鼠標迅速移動。
“開倉,螺紋鋼2410,空單,1手!”
他隻動用了賬戶裡不到一萬塊的資金作為保證金,對於他現在近七萬的總資產而言,確實隻是一個“千元賭注”級彆的小嘗試。
“哦?做空?”老馬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和更多的不屑,“現在這個位置追空?小陸,你這膽子可真不小啊。前麵的支撐位可就在不遠處,你這是典型的摸頂抄底,新手最容易犯的錯誤。”
他搖了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陸寒沒有解釋,隻是緊緊盯著盤麵。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