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徐萬山的合作敲定,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陸寒很清楚,自己隻是在對方的棋盤上,提前埋下了一顆釘子。但這顆釘子能不能最終起到作用,甚至會不會被對方提前發現並拔除,都還是未知數。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感覺。
在林老那間雅致的靜室裡,“水下世界”的冰山一角被揭開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了陸寒的心臟。
他麵對的,不是一個具體的公司,或者一個具體的交易員,而是一個如同鬼魅般存在,擁有龐大資源和恐怖智囊的神秘組織——“深淵”。
他們能輕易地在原油市場上掀起一場價值千萬的賭局,並將其作為一次“壓力測試”;他們能在鎳市場上,不動聲色地囤積起足以顛覆供需關係的巨量現貨。這種實力,已經超出了常規金融機構的範疇。
更讓陸寒感到不安的是,對方似乎對自己了如指掌。從棉花到原油,自己的一係列操作,都被對方看在眼裡,甚至被當作“有趣的變量”來評估。
敵暗我明,這是兵家大忌。
如果不能搞清楚對手究竟是誰,他們的組織架構、行事風格、最終目的……那麼自己所有的反擊,都像是對著空氣揮拳,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毫無用處,甚至可能正中對方下懷。
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須主動出擊。
夜深人靜,阿爾法策略部的辦公室裡,隻有鍵盤的敲擊聲和服務器的低鳴。王浩正沉浸在他的數據世界裡,為即將到來的鎳市大戰構建著更複雜的預警模型。
陸寒將黑豹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黑豹前輩,你在這個圈子裡待得久,人脈廣。我想請你幫我個忙。”陸寒開門見山。
黑豹叼著煙,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斜著眼睛看他:“又有什麼餿主意?我可先說好,借錢沒有,賣命不乾。”
“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組織。”
“什麼組織?”
陸寒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了兩個字:“深淵。”
“噗——”黑豹剛吸進去的一口煙,差點沒把自己嗆死。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煙灰掉了一身也顧不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寒:“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陸寒的心頭一凜。
黑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這說明,這個名字,在某個特定的圈層裡,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是個禁忌。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陸寒緊緊地盯著黑豹的眼睛,“我就問你,你了解多少?”
黑豹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他站起身,走到門口,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麵,然後關上門,甚至拉下了百葉窗。
“小子,我勸你,彆去碰這個東西。”黑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那不是組織,那是個……傳說。或者說,是個噩夢。沒人知道他們是誰,沒人知道他們在哪裡。隻知道,在過去幾十年裡,每一次全球性的金融危機,每一次離奇的市場崩盤背後,似乎都有他們的影子。”
“他們就像一群隱藏在深海裡的鯊魚,平時你看不到他們,但隻要聞到血腥味,他們就會浮出水麵,將一切撕成碎片,然後又悄無聲息地潛回深淵。所有試圖調查他們的人,最後都……消失了。”
陸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黑豹的話,比林老的描述更加具體,也更加血腥。
“真的就一點線索都沒有嗎?”陸寒不甘心地問。
黑豹沉默了。他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又點上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傳說……隻是傳說。”他緩緩開口,“但有些東西,是做不了假的。比如,錢的流向。”
他掐滅了煙頭,在煙灰缸裡用力地碾了碾。
“我知道一個人。一個……信息販子。他就像下水道裡的老鼠,什麼都知道一點,隻要你出得起價錢。”黑豹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他叫‘老鬼’,是我以前在華爾街時欠過人情的一個家夥。我可以幫你聯係他,但能不能從他嘴裡撬出東西,我不保證。而且,我必須警告你,一旦你開始調查他們,他們很可能也會第一時間,察覺到你。”
“我明白。”陸寒的眼神,沒有絲毫的退縮。
危險?他現在已經身處危險之中了。坐以待斃,隻會讓脖子上的絞索越收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