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辦公室裡的那股死寂,像一塊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徐萬山的貨被扣,這不僅僅是計劃受挫那麼簡單。這是一次精準、無聲的示威。對方在用一種近乎傲慢的方式,向陸寒展示著他們之間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他們甚至懶得在金融市場上與你博弈,而是直接從物理層麵,釜底抽薪,讓你無牌可打。
“他們……怎麼會知道得這麼快?”王浩的嘴唇有些發白,他引以為傲的數據模型,在洞悉了對手的布局後,卻無法阻止對方在現實世界中的雷霆一擊。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這個技術宅的自信心徹底摧毀。
黑豹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地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根煙。他見過太多在資本市場裡屍骨無存的失敗者,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對手。他們就像隱藏在五維空間的觀察者,而你,隻是一個在二維平麵上掙紮的螞蟻,你所有的行動軌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陸寒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
他沒有感到憤怒,也沒有感到恐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終於明白林老那句“你好自為之”的真正分量。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卻沒想到,從始至終,自己連棋盤的邊界都沒能摸清。
這次的對手,和以往完全不同。他們不跟你講技術分析,不跟你講市場邏輯,他們直接修改遊戲規則。
就在獵鷹私募的“阿爾法策略部”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時,真正的暴風雨,才剛剛開始醞釀。
……
京城,西山一處不對外開放的頂級會所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起伏的山景。室內,空氣中彌漫著頂級雪茄和陳年威士忌混合的醇厚味道。
一個五十歲上下,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正坐在棋盤前,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枚黑玉棋子。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中式立領,手腕上沒有佩戴任何飾品,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度。
他,就是天狼資本的真正掌門人,周嘯天。
“爸,您找我?”周揚推門而入,臉上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在周嘯天麵前收斂了不少,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不服氣的桀驁。
周嘯天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專注地落在棋盤上。那是一盤殘局,與林老茶館裡的那一盤,竟有幾分神似,隻是攻守之勢,截然相反。棋盤上,黑棋勢如破竹,將白棋的一條大龍,圍困得隻剩下兩隻“眼”,苟延殘喘。
“輸給獵鷹的那個賭局,你有什麼想法?”周嘯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喜怒。
“不過是那小子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周揚不忿地說道,“爸,您再給我一筆錢,我保證在期貨市場上,把他們連本帶利地打回來!我要讓那個姓陸的和姓趙的,跪在我麵前求饒!”
“蠢貨。”周嘯天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刮在周揚的臉上,讓後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你以為那隻是一場簡單的賭局?”周嘯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失望,“那是‘主教’先生們,對我們天狼資本的一次能力評估。我們完美地扮演了‘牧羊犬’的角色,卻在最後關頭,讓一隻‘兔子’給咬了一口。你丟的,不隻是你自己的臉,更是天狼資本在‘先生們’眼中的評分。”
周揚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主教”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同樣是如同夢魘般的存在。
“為了一點意氣之爭,就想著用更龐大的資金去進行一場沒有把握的豪賭,那是莽夫的行為。”周嘯天將手中的黑子,輕輕地按在了棋盤上,徹底斷絕了白棋的最後一絲生機。“真正的獵人,從不與獵物在它最擅長的領域硬碰硬。我們要做的,是攻擊它的軟肋,耗儘它的體力,然後,再優雅地割開它的喉嚨。”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我已經跟‘華興’的老張、‘博海’的老李都打過招呼了。他們幾家,在獵鷹重倉的那幾個農產品和股票上,都有不少頭寸。”周嘯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們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隻需要在市場上,製造一點小小的‘恐慌’,釋放一些‘利空’的消息,那些牆頭草,自然會幫我們完成剩下的事情。”
“獵鷹私募?一隻剛剛長出幾根硬毛的刺蝟罷了。我要讓趙毅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小聰明,都不過是自取其辱。”
周嘯天轉過身,看著自己那依舊有些不甘心的兒子,語氣緩和了一些。
“記住,揚揚。金融市場,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戰鬥。它是一場關於資本、人脈、信息和權力的綜合戰爭。你要學的,是如何撬動你身邊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去碾壓你的敵人。這,才是天狼的生存之道。”
……
周一,清晨。
獵鷹私募的交易大廳裡,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徐萬山貨被扣的消息,已經在高層小範圍傳開,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趙毅一夜沒睡,眼眶深陷,布滿了血絲。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前的煙灰缸已經堆滿了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