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將汽車旅館的三樓,映成了一片白晝。
劇烈的衝擊波,裹挾著玻璃碎片和牆體碎塊,向四周瘋狂擴散。整棟脆弱的建築,都在這聲巨響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就在爆炸發生的前一秒,黑豹的身影,如同炮彈般,直接撞碎了房間的窗戶,從三樓一躍而下!
他在空中蜷縮身體,落地時一個標準的戰術翻滾,卸掉了大部分的衝擊力。即便是這樣,後背還是被爆炸的氣浪狠狠地推了一把,讓他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那片火海,便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了停在街角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陸寒和零,早已等在車裡。
“走!”
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瞬間融入了夜色之中。
廢棄工廠裡,看著監控畫麵中那衝天的火光,趙毅和王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見黑豹安然無恙地上了車,他們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
“媽的……這幫瘋子……”趙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顫,“這哪是搞金融,這他媽是拍好萊塢大片啊!”
王浩也是心有餘悸,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失魂落魄,麵如死灰的程明,眼神複雜。
如果不是陸寒當機立斷,讓黑豹演了這場戲,引蛇出洞。那麼現在,被炸成碎片的,可能就是他們整個團隊。
程明,既是那個差點害死所有人的叛徒,也在無意中,成了引出敵人殺招的誘餌。
這種感覺,荒誕,又讓人不寒而栗。
當黑色的轎車,重新駛回廢棄工廠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黑豹從車上下來,身上還帶著一股硝煙和塵土的味道。他走進作戰室,第一件事,就是將那把染血的匕首,重新放回了陸寒的桌上。
“任務完成。”他言簡意賅。
“辛苦了,前輩。”陸寒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他們進門開始,就一直跪在地上的程明。
整個作戰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內鬼,已經抓到了。但如何處置,卻成了一個比應對“深淵”的攻擊,更加棘手的問題。
殺了他?
團隊裡,沒有人下得去這個手。他畢竟是朝夕相處的夥伴,而且,他的背叛,並非出於本意。
放了他?
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一旦他再次落入“深淵”手中,晨星資本,將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趙毅抽著雪茄,一言不發。他是個商人,講究利益。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處理掉程明,是永絕後患的最好選擇。但他看著那個痛哭流涕,幾乎崩潰的年輕人,又無論如何也無法把“處理”這兩個字說出口。
王浩的內心,最為掙紮。他和程明,亦師亦友。他無法原諒程明的背叛,卻也無法接受,要親手將他推向深淵。
“陸總……”李娜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蠅,“程明他……他也是被逼的……能不能……”
她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她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寒的身上。
這個決定,隻能由他來下。
陸寒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程明的麵前,蹲了下來,與他對視。
“你父母,現在在哪裡?”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程明抬起一張布滿淚痕的臉,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他們隻給我看了一段視頻……我媽的心臟不好……我不敢賭……”
陸寒沉默了。
他想起了遠在京城西山的爺爺奶奶。
那一瞬間,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的心底,一閃而過。但他很快,就將這股殺意,強行壓了下去。
如果他也用同樣殘忍的手段去解決問題,那他和“深淵”那幫畜生,又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