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間,上午九點三十分。
紐交所的開市鐘聲像一場盛大殺戮的序曲。
國際原油價格在開盤的瞬間就如同打了雞血的公牛,再一次向上猛衝!
二百零五!
二百零八!
二百一十!
屏幕上那根紅色的k線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晨星資本每一個人的神經上。
每上漲一美元,他們那高達一千五百億美金的空頭頭寸,所要承受的都是天文數字般的賬麵浮虧。
作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王浩死死地盯著屏幕,指甲幾乎要嵌進手心裡,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他不敢去看那個代表著他們賬戶總額的數字,因為他怕自己的心臟會承受不住。
趙毅的雪茄已經燃到了儘頭,燙到了他的手指,他卻渾然不覺。他感覺自己不是在交易,而是在淩遲,每一秒都有一把無形的刀在他的身上割下一片血肉。
“報告!一號客戶張朝洋,已經提交了全部資金的贖回申請!”
“報告!七號,九號,十三號客戶,也提交了贖回申請!”
“報告!已經有超過三百億美金的客戶資金,正在排隊等待撤離!”
李娜帶著哭腔的聲音,像一根根毒刺紮進眾人耳朵裡。
牆倒眾人推。
陸寒那番慷慨激昂的“守護宣言”,在真金白銀的虧損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客戶群中蔓延。
“老大……”王浩的聲音都在顫抖,“我們……我們快要爆倉了!杠杆太高了!再漲五個點我們就會被強製平倉!到時候我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趙毅閉上了眼睛,他已經不敢再看下去了。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明天所有財經新聞的頭條。
《世紀豪賭的破滅!晨星資本一日虧損千億,神話終結!》
《從封神到破產,趙毅和他的晨星資本,給我們留下了什麼教訓?》
他完了。
陸寒也完了。
他們所有人都完了。
然而,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之中,陸寒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根刺眼的k線,也沒有看那個正在飛速縮水的賬戶餘額。他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看到了遙遠大洋彼岸那片被黃沙覆蓋的土地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零,”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時間,到了嗎?”
“到了。”零回答。
“報告目標位置。”
“沙特,加瓦爾油田,第73號輸油管道,控製閥門。”
“開始吧。”陸寒淡淡地說道。
“什麼開始?”王浩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陸寒在說什麼。
下一秒,零的聲音響徹整個作戰室。
“‘幽靈’協議,啟動。”
“目標,沙特阿美石油公司,工業控製內網。”
“開始,數據流,注入。”
“指令,已發送。”
沒有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除了陸寒。
他知道,就在剛才那一秒,一個由零編寫、偽裝成正常檢修程序的數據包,已經通過一個潛伏了三年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全球最大石油公司那看似固若金湯的核心網絡。
這個數據包隻有一個作用,那就是打開一個本不該被打開的閥門,讓一份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文件公之於眾。
……
與此同時。
彭博社倫敦分部。
一個名叫湯姆的、專門負責能源板塊的資深記者,正準備去衝杯咖啡,然後寫一篇熱情歌頌油價突破二百五十美金的評論文章。
突然,他的電腦上彈出了一個匿名的加密郵件。
他皺了皺眉,本想直接刪除,但郵件的標題卻讓他停下了手。
《一份,價值萬億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