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寒和王浩趕到現場時,高架橋已經被警方徹底封鎖。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趙毅正披著一條警用毛毯,坐在救護車的旁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的平靜。黑豹和電鰻正在向山貓彙報著情況,兩人身上都掛了彩,但看起來並無大礙。
“老趙!你沒事吧!”王浩第一個衝了過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趙毅,那緊張的樣子,倒不完全是裝出來的。
趙毅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死不了。就是這把老骨頭,差點就交代在這了。”
陸寒走到黑豹身邊,看著那三個已經被戴上頭套,押上警車的殺手。
“問出什麼了嗎?”
山貓走了過來,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嘴很硬,是專業的。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初步判斷,應該是東南亞那一帶的職業殺手,拿錢辦事,不問雇主。”
“不,有線索。”黑豹開口了,他將手機遞給陸寒,上麵是他拍下的那個波浪線紋身的照片。
“這是‘黑水’傭兵團的外圍成員標記。”山貓看了一眼照片,立刻就認了出來,“這個組織專門接一些臟活,暗殺、綁架,隻要給錢,什麼都乾。三年前被國際刑警聯合剿滅過一次,沒想到還有餘孽。”
“能查到他們的資金來源嗎?”陸寒問道。
“很難。”山貓說道,“他們通常用無法追蹤的加密貨幣進行交易。但是,隻要他們動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給我們一點時間。”
陸寒點了點頭,他走到趙毅身邊,遞給了他一瓶水。
“感覺怎麼樣?”
“還好。”趙毅喝了口水,苦笑了一下,“想當年在海南,跟人火並,被人拿槍指著頭,我都沒這麼怕過。今天,是真被嚇到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不,你隻是有了軟肋。”陸寒看著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他們知道,殺了你,比在金融市場上打敗我們,更能讓我們感到痛苦。”
趙毅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還在家裡等著他吃飯的孫女,一股後怕的寒意,再次湧了上來。
這一次,敵人不再是屏幕上的k線和數字,而是活生生的,想要置他們於死地的,亡命之徒。
這場戰爭的殘酷性,以一種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
晨星資本的辦公室,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場驚心動魄的襲擊,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王浩不再開玩笑了,他坐在自己的電腦前,十指翻飛,瘋狂地協助零,追蹤著“黑水”傭兵團的蛛絲馬跡。
趙毅在醫院做了個全麵檢查後,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執意回到了辦公室。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住在了公司早就為他準備好的休息室裡。用他的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想再讓自己的家人,暴露在危險之中。
“查到了。”
三天後,零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主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極其複雜的資金流向圖。無數條代表著加密貨幣流動的線條,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連接著全球上百個節點。
“通過對‘黑水’傭兵團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入進行反向追蹤,我們發現,其中有七筆,總額超過五千萬美金的資金,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暗網地址。”
零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而這個地址,在一年前,曾經和一個注冊在巴拿馬的離岸基金,有過一次非常隱秘的交易。”
“這個基金的名字,叫——‘銜尾蛇’一號。”
“深淵。”陸寒吐出了這兩個字。
雖然隻是間接的證據,但已經足夠了。
“他們不隻是想殺了我們,他們還想讓我們知道,是他們乾的。”王浩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是在示威!這是在警告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李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們會……會再來嗎?”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辦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眾人。
他們可以在金融市場上呼風喚雨,可以調動千億美金的資本,掀起一場金融海嘯。
可是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暴力麵前,他們卻發現,自己似乎除了被動地躲在銅牆鐵壁後麵,什麼也做不了。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前台打來了電話。
“趙總,樓下有一位先生,說是您的故人,送來了一份請柬。”
趙毅愣了一下:“故人?叫什麼名字?”
“他沒說,隻說,您看到請柬,就知道了。”
幾分鐘後,一個包裝得極為精美,甚至可以說是奢華的黑色信封,被送到了陸寒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