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的沉香,餘韻未散。
陸寒回到施柏閣大酒店時,趙毅和王浩正圍著一塊屏幕,激烈地討論著什麼。見到陸寒,王浩立刻像隻邀功的哈巴狗一樣蹦了過來。
“老大!成了!我按照你的吩咐,把咱們‘屠鯊基金’的官網和宣傳資料都放出去了!你猜怎麼著?不到三個小時,點擊量破百萬!服務器差點被擠爆!好多媒體都想采訪我們,還有幾十個自稱是‘獨立交易員’的家夥發來郵件,想加入我們,說要一起乾翻維克多那個老混蛋!”
王浩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振臂一呼,天下英雄群起響應的壯觀場麵。
趙毅則要冷靜得多,他推了推眼鏡,遞過來一份報告,神色卻有些凝重:“人是來了不少,但成分太複雜了。我讓零初步篩選了一下,這裡麵大部分都是在這次原油風暴裡虧得底褲都不剩的投機客,想把我們當成新的賭桌。還有一些,背景可疑,不排除是巨鯊資本派來探路的探子。這幫人,拉他們入夥,彆說屠鯊了,不把我們自己這條船給鑿沉了都算好的。”
陸寒接過報告,隨意翻了翻,並沒有太意外。烏合之眾,從來都是逐利而來,一有風吹草動,便會作鳥獸散。
他走到主控台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平靜地開口:“老趙,王浩,我們之前的想法,可能需要調整一下。”
“調整?”趙毅和王浩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我們不叫‘屠鯊基金’了。”
“啥?!”王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大你沒發燒吧?這名字多霸氣啊!剛打出名氣就要改?那我們改叫什麼?‘滅鯊基金’?‘鯊魚刺身基金’?”
“瀚海同盟。”陸寒緩緩說出這四個字。
“瀚……海同盟?”趙毅咀嚼著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名字聽起來……怎麼感覺從一個軍事組織,變成了一個……環保組織?”
“你可以這麼理解。”陸寒笑了笑,將在茶館裡與蘇沐雪的那番對話,以及自己格局上的轉變,簡要地複述了一遍。從“對抗”到“共建”,從“戰爭機器”到“生態土壤”。
他說得很平靜,但聽在趙毅和王浩的耳朵裡,不亞於一場十二級的思想地震。
王浩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他那顆被代碼和數據塞滿的腦袋,顯然有些宕機:“等會兒……老大,讓我捋一捋。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不光要跟維克多對著乾,我們還要……種樹?扶持小企業?改變世界?”他小心翼翼地問,“咱們的錢……還夠嗎?”
趙毅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凝重來形容了,簡直是憂心忡忡。他快步走到陸寒身邊,壓低了聲音:“老大,我明白你的想法很高遠,但這是不是太……理想化了?我們現在連巨鯊的一次正麵攻擊都扛得心驚膽戰,哪有餘力去搞什麼‘共建’?這已經不是商業了,這是在做慈善!我們是資本,不是基金會啊!”
“誰說共建就不能盈利?”陸寒反問。
就在這時,錢明從裡屋走了出來。他一直沒說話,但顯然已經聽到了全部的對話。老人家的臉上,沒有趙毅的憂慮,也沒有王浩的茫然,反而是一種複雜的,夾雜著讚許和回憶的神色。
“趙毅,你忘了三十年前的微軟和蘋果嗎?”錢明沙啞地開口,“當年所有人都覺得ib是不可戰勝的巨獸,但那兩個車庫裡的小子,沒有選擇去攻擊ib的服務器,而是選擇去創造一個全新的個人電腦生態。結果呢?巨獸被新時代淘汰了,而他們,成了新的神。”
老人走到陸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比我想的,走得更遠。這條路,很難,但走通了,你麵對的,就不僅僅是維克多一條鯊魚,而是整個舊時代的海洋霸權。”
得到錢明的支持,陸寒心中一暖。但他知道,要讓這個宏大的構想落地,光靠他們幾個人還遠遠不夠。他需要第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外部盟友。
“零,接通‘屠龍者聯盟’的加密線路,我要和李雲飛、陳伯他們開個會。”陸寒下達了指令,“同時,向蘇沐雪小姐發出會議邀請。”
“明白。”
半小時後,線上會議室裡,人影閃爍。
當李雲飛那張寫滿了“殺伐果斷”四個字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時,他一開口,就帶著一股不耐煩的火藥味。
“陸總,有話快說,我這邊盯著鐵礦石的盤子,忙著呢。”
陸寒也不廢話,直接將“瀚海同盟”以及從“對抗”到“共建”的戰略轉型計劃,公之於眾。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特意邀請了蘇沐雪共同與會,由她從“反脆弱”模型的角度,闡述了構建新生態在長遠來看的巨大利益和抗風險能力。
蘇沐雪的氣質清冷,言辭卻精準犀利,邏輯嚴密,數據詳實,將一個看似理想化的藍圖,描繪得具備了極強的現實可操作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