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燈光像融化的雪水,兜頭澆下,瞬間將陸寒與身後的黑暗隔絕開來。
台下,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快門風暴。成百上千的鏡頭,像無數饑餓的眼睛,貪婪地鎖定了他。閃光燈彙成的白色海洋,足以讓任何初登舞台的人瞬間眩暈,失語。
陸寒沒有。
他平靜地走到演講台後,沒有看任何提詞器,目光直接穿透了燈光的帷幕,精準地掃過台下每一張或好奇、或質疑、或期待的臉。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投資者,大家晚上好。”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也通過無數直播信號,傳遍了整個華夏的金融圈。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悲情控訴,隻有一種仿佛在陳述客觀事實的冷靜。
後台,馬超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裡。錢明閉上了眼,嘴裡念念有詞,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分析。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澄清,也不是為了辯解。”陸寒頓了頓,給了台下記者足夠的反應時間,“我是來舉報的。”
轟!
一句話,讓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引爆。記者們瘋了,他們拚命往前擠,將話筒和錄音筆伸向舞台,仿佛想把這個年輕人吞下去。
陸寒抬起手,輕輕向下壓了壓,一股無形的氣場擴散開來,喧鬨的會場竟奇跡般地再次安靜下來。
“我要舉報的,是巨鯊資本,以及其實際控製人,白敬亭先生。”
他直接點出了那個在金融圈內如同神隻般的名字。
“在過去的一個月裡,瀚海資本在農產品期貨市場,遭遇了巨鯊資本及其聯盟機構的全麵狙擊。這一點,想必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讓台下不少昨天還在痛罵瀚海資本的媒體人,臉上火辣辣的。
“但是,各位可能不清楚的是,這場所謂的‘商業競爭’,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
陸寒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他身後巨大的ed屏幕瞬間亮起,一張觸目驚心的k線圖和資金流向圖,占據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是巨鯊資本在過去三十個交易日內的資金布局圖。”陸寒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劃開圖表的核心,“大家請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用激光筆,在圖上圈出了幾個毫不起眼的時間節點和賬戶代碼。
“在每一次市場關鍵的轉折點到來之前,這些標記出來的,看似毫無關聯的個人賬戶和海外信托賬戶,都會進行精準的、同方向的、大額的提前建倉。他們的行動,比市場早了三到五分鐘,比神仙還準。”
台下,有資深的交易員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不是分析,這是內幕交易的鐵證!
“更有趣的是,”陸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當我們瀚海資本因為這些‘精準’的打擊而被迫平倉,造成巨額虧損時,這些神秘賬戶,又會以同樣精準的時間點,獲利離場。而他們的盈利,不多不少,正好與我們的虧損額度,高度重合。”
屏幕上,兩組數據被並列擺放。一邊是瀚海資本的虧損曲線,陡峭如懸崖。另一邊,是那些神秘賬戶的盈利曲線,平滑得像教科書一樣完美。兩者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鏡像對稱。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懂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市場博弈,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是一場利用信息不對稱和資金優勢,對特定目標進行的、毫無人性的定點清除!
“這就是巨鯊資本的‘投資之道’。它不是在投資,它是在掠奪!它不是鯊魚,它是一隻寄生在市場肌體上,吸食所有普通投資者鮮血的巨大水蛭!”
陸寒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
“他們利用普通投資者的信任,操縱輿論,製造恐慌,然後用你們的錢,去填滿他們自己的金庫!你們在屏幕前每一次心驚肉跳的追漲殺跌,每一次徹夜難眠的輾轉反側,都成了他們財報上,那一個個冰冷的、帶血的數字!”
這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通過直播觀看發布會的散戶心上。
無數個家庭的客廳裡,無數個散戶大廳的屏幕前,那些曾經因為跟風巨鯊而虧得血本無歸的股民,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年輕的身影,身體因為憤怒和屈辱而微微顫抖。
“原來是這樣……”
“媽的!白敬亭這個老王八蛋!”
“我的養老錢……我的血汗錢啊!”
網絡上,彈幕已經徹底瘋了。憤怒、謾罵、懊悔的情緒,像火山一樣噴發。
……
京城,一處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人會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