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億?”
馬超嘴裡的半個肉包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沾滿了悔恨的醬汁。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地看著錢明,仿佛想從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分辨出這到底是一個宿醉未醒的幻覺,還是一個足以讓心臟停跳的玩笑。
錢明沒理他,隻是默默地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倒了兩粒在手心,猶豫了一下,又倒回去一粒。他覺得,以陸寒現在搞事情的頻率,這玩意兒得省著點吃。
“是真的。”陸寒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華鼎集團,戰略入股瀚海資本。百分之十的股份,三十億現金,一周內到賬。”
“轟——”
辦公室瞬間炸了鍋。
幾個年輕的交易員激動得滿臉通紅,抱著頭,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嚎叫。那個昨天還在為鍵盤上灑了咖啡而心疼的眼鏡小哥,此刻正把自己的機械鍵盤舉過頭頂,像原始人一樣揮舞著,慶祝這天降橫財。
“三十億……我的天……老大,我們是不是可以把公司樓下的豆漿店買下來了?”馬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的思維邏輯永遠那麼樸實無華且直擊要害,“以後我的油條,想加幾個蛋就加幾個蛋!”
“出息。”陸寒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喜歡這種氛圍。這種在生死邊緣瘋狂搏殺後,儘情分享勝利果實的狂喜。這是他帶著這幫兄弟打下來的江山,這份喜悅,真實而滾燙。
但他的內心深處,那根緊繃的弦,卻因為那條神秘的短信,而始終沒有鬆開。
“你的鉗子,夠硬嗎?”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他再次點開那條短信,發信人是一個加密的海外號碼,無法追蹤。
誰發的?
蘇沐雪?不像。她的關心更直接,帶著刺,卻不會故弄玄虛。
白敬亭?有可能。那條老狐狸輸了棋,但絕不會善罷甘休。用這種方式來動搖自己的心神,符合他的陰狠。
還是……某個潛藏在更深處的,一直在觀察著棋局的第三方?
無論是誰,這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
三十億,是華鼎送來的彈藥,也是他們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炸藥。方正答應了那些看似苛刻的條款,但他絕不會甘心隻當一個分紅的股東。一旦瀚海露出破綻,這頭“猛虎”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他們連皮帶骨地吞噬。
自己現在的“鉗子”是什麼?是天賦,是錢明的經驗,是團隊的凝聚力。
但這把鉗子,本質上還是血肉之軀。它能夾斷白宇飛那種紙老虎的脖子,但麵對華鼎,甚至白敬亭這種級彆的巨鱷時,還夠硬嗎?
不夠。
遠遠不夠。
陸寒的目光,落在了桌麵上那張草擬的“瀚海資本”的招牌設計圖上。
工作室,終究是草莽。
是遊俠,是刺客,可以憑著一腔孤勇和絕技,完成驚天刺殺。但遊俠,永遠成不了將軍。刺客,也永遠建不起王朝。
他要的,不是一場又一場的勝利。他要的,是一個帝國。
一個足以對抗任何風暴,足以製定規則,而不是被動遵守規則的金融帝國。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錢明的號碼。
“錢叔,你進來一下。”
錢明走進辦公室時,陸寒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鋼筋水泥的叢林。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蕭索。
“想好怎麼花那三十億了?”錢明在他身後的沙發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