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周文y三個字，像一顆投入陸寒腦海的深水炸彈，掀起滔天巨浪。
這三個字，在中國的金融圈，本身就是一座豐碑，一段傳奇。他執掌券商自營盤的二十年，是中國資本市場從蠻荒走向秩序的二十年。無數如今叱吒風雲的大佬，當年都隻是跟在他身後，仰望其項背的學徒。
而現在，這座已經歸隱山林的豐碑，主動打來了電話。
“周老……您好。”陸寒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嗬嗬，彆緊張，我就是個在家養花喂鳥的糟老頭子。”周文y的聲音帶著一種久經風霜的溫和，卻又藏著洞穿人心的力量，“我聽一個不成器的小輩說，江海市出了個年輕人，口氣不小，想建一個金融帝國。”
陸寒的心猛地一沉。小輩？能入周文彥法眼，還能把自己的話傳過去的“小輩”，會是誰？
“晚輩信口胡言，讓周老見笑了。”陸寒迅速調整了心態，恢複了平靜。
“不，我不好奇你的口氣，我好奇你的地基。”周文彥不疾不徐地問道，“自古以來，建帝國的，有的是靠兵強馬壯，有的是靠錢糧滿倉。但這些，都隻是沙上之塔，風一吹就散了。陸寒，你告訴我，你想給你這個帝國，打下一個什麼樣的地基？”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陸寒腦中那扇被蘇沐雪點醒的大門。
他沒有思考太久，因為答案早已在他心中成型。
“回周老，我想打造的，不是一個人的帝國，而是一個平台的帝國。”陸寒的聲音沉穩而清晰，“這個平台，對外，能抵禦風浪，對內，能讓天下英才，儘展其才。我希望未來的瀚海，不是因為我陸寒在，它才存在。而是因為它的存在，能吸引和成就無數個比我更強的‘陸寒’。它的地基，是規則，是平台，是所有人的夢想。”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陸寒以為信號已經中斷。
“有點意思。”周文彥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讚許，“有空了，來京城一趟吧。我那兒有幾兩好茶，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這個年輕人的胃口。”
說完，電話便掛斷了。
陸寒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許久未動。他知道，這杯茶，可能是他通往“帝國”之路上，最重要的一張門票。
……
錢明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瘋狂過。
他坐在華鼎大廈對麵，一家咖啡館的二樓靠窗位置。桌上放著一份簽好的合同，和一張八位數的付款憑證。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麵那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建築。
一個小時前，他走進那家國內頂尖的戶外廣告公司。
“你好，我要租華鼎大廈對麵那棟樓的廣告牌，最大的那塊。”
“先生您好，那塊是我們的樓王廣告位，預約已經排到明年了，而且需要提供詳細的品牌方案進行審核……”
錢明沒說話，直接把一張打印好的a4紙拍在桌上。
客戶經理低頭一看，隻見紙上寫著：“厭倦了當一顆精致的螺絲釘？來瀚海，我們一起造航母。p.s.我們這兒不禁韭菜盒子。”
客戶經理的表情，從職業微笑，到錯愕，再到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隻用了三秒鐘。
“先生，您……您確定不是在開玩笑？這種文案，我們不可能……”
錢明又拿出另一張紙，是公司的驗資賬戶截圖，那串長長的零，差點閃瞎了客戶經理的眼。
“我不僅要掛，還要今天就掛上去。所有排在你前麵的客戶，違約金我出。你們公司的加急費，我雙倍出。現在，告訴我，能不能辦？”錢明學著陸寒的樣子，臉上帶著一絲“流氓”式的微笑。
半小時後，錢明就坐在了這家咖啡館裡。
此刻，華鼎大廈對麵的巨幅廣告牌上，幾個工人正在吊索的幫助下，一點點地揭開舊的廣告布，露出下麵嶄新的一片。
上午十點整。
當最後一塊遮擋布被扯下，那行充滿了挑釁和戲謔意味的廣告詞，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華鼎資本那張金光閃閃的臉上。
一時間，整個金融圈，都聽到了這聲脆響。
華鼎資本，六十八樓，交易部。
“臥槽！你們快看對麵！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個眼尖的交易員最先發現了異常。
瞬間，整個交易大廳超過一半的人，都湧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瀚海資本？就是那個最近很火的陸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