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律師問到點子上了。這也是監管最可能攻擊的要害。
“那個賬戶……是陸寒親自負責的。”錢明含糊地回答。
王律師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錢先生，現在不是打馬虎眼的時候。這個賬戶的歸屬、資金來源、以及陸寒先生是如何獲得其使用權的，將直接決定這次事件的性質。如果是合規的授權代持，那最多是流程瑕疵；如果被認定為‘借用’甚至‘盜用’他人賬戶進行市場操縱，那陸寒先生和瀚海資本，將麵臨非常嚴重的刑事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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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指控”四個字，像四根冰錐，狠狠紮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馬超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忍不住冒出一句：“那……那我們能不能從技術上……證明那個賬戶的操作是……”
“馬先生。”王律師打斷了他，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我建議你，以及你的團隊，立刻停止這種危險的想法。在國家機器麵前，任何自作聰明的小動作，都等同於自殺。”
馬超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悻悻地閉上了嘴。
安排好一切，蘇沐雪和錢明走到宴會廳僻靜的角落。
“白敬亭。”錢明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聲音裡滿是疲憊，“除了他，沒人能這麼快調動證監會的人，而且一出手就直插要害。”
“我查過了。”蘇沐雪的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一些複雜的人物關係圖，“這次帶隊下來的，是京城總部的市場監察部副主任，姓李，是白敬亭早年在部委時的老部下。這次明顯是借著‘股價異常波動’的名義，來者不善。”
錢明倒吸一口涼氣。連這種陳年關係網都動用了，看來白敬亭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兩件事。”蘇沐雪的聲音冷靜得像冰，“第一，相信陸寒。他不是衝動的人，敢用那個賬戶，一定有他的後手。第二，做好我們自己的事。你負責穩住內部，安撫團隊，保證公司還能正常運轉。我負責應對外部，律師、公關、媒體，還有……想辦法打探裡麵的消息。”
錢明看著蘇沐雪，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清冷的女孩，此刻卻像一個身經百戰的女將軍，冷靜地劃分著戰場，布置著防線。
“好。”錢明重重地點了點頭，“公司裡，交給我。外麵，辛苦你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就在這時，蘇沐雪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走到窗邊，避開眾人，接起了電話。
“喂，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而低沉的男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沐雪，我剛聽說，你和一個叫陸寒的人走得很近，還幫他張羅什麼開業典禮？”
“爸，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男人的聲音陡然提高，“他捅了多大的簍子你知道嗎？白敬亭是什麼人？你爺爺當年都要讓他三分！你現在立刻，馬上，從這件事裡抽身出來！斷絕和那個陸寒，以及他那個什麼瀚海資本的一切聯係！否則，彆怪我把你的信用卡全停了，派人把你押回京城！”
電話那頭的咆哮，即便離得有些遠，錢明都依稀能聽到。
蘇沐雪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無比清晰。
“爸，我已經長大了。”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ps：一邊是家族的雷霆震怒，一邊是深陷危局的戰友，蘇沐雪的抉擇會給瀚海帶來轉機還是更大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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