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遞過來的手機,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屏幕上那些加粗的黑體字,每一個都帶著劇毒,瞬間滲透進會議室凝固的空氣裡。
剛剛因陸寒那石破天驚的二十億還款而升起的豪情,被這鋪天蓋地的負麵新聞,澆得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
“草!”馬超一拳砸在會議桌上,震得水杯嗡嗡作響,“這幫狗日的媒體!收了黑錢,什麼都敢寫!老大,我去找人,把這些網站的服務器全給它黑了!”
“沒用的!”錢明的聲音嘶啞,他比馬超更懂這背後的邏輯,也因此更加恐懼,“現在刪稿已經晚了!消息已經鋪開了!小陸,客戶的電話馬上就要被打爆了!贖回潮……一旦開始,我們那十五億現金,連一個浪花都撐不住!”
這是一個比銀行抽貸更惡毒的殺招。銀行抽貸,是外科手術,割的是肉;輿論攻擊,是投毒,要的是命。它直接攻擊的是一家金融公司最寶貴的資產——信任。
蘇沐雪的臉色慘白,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盤算著可以動用的媒體關係,卻絕望地發現,在巨鯊資本那種級彆的媒體掌控力麵前,她所有的資源都像是溪流彙入大海,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陸寒身上。
他從蘇沐雪手中拿過手機,平靜地滑動屏幕,一篇一篇地看下去。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慌,那份冷靜本身,就成了會議室裡唯一的定海神針。
“整齊劃一,同一時間爆發。”陸寒放下手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這是蓄謀已久的飽和式攻擊。白敬亭甚至懶得掩飾,他就是要告訴我們,他能掌控規則。”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的馬超。
“馬超,彆管什麼服務器。從現在開始,你和你的團隊,負責接所有客戶的電話。記住,不管對方怎麼罵,怎麼質疑,你們就一句話:‘相信陸總,相信瀚海。具體的,看我們今晚的官方公告’。要穩住,一個都不能亂。”
“是!老大!”馬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挺直了腰杆。
“沐雪,”陸寒轉向蘇沐雪,眼神柔和了些許,“你立刻以公司的名義起草一份聲明,措辭要強硬,直接點名這是商業誹謗,我們將保留追究所有相關媒體和幕後黑手法律責任的權力。不要解釋,隻要表明態度。然後,通過我們所有能用的渠道,發出去。”
“好。”蘇沐雪重重點頭,立刻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
“錢叔,你……”
陸寒的話還沒說完,錢明辦公桌上的交易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不止一聲,是連續不斷的、代表著劇烈波動的紅色警報!
錢明臉色一變,猛地撲到屏幕前,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血色就徹底褪儘,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景象。
“不……不止是輿論……”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顫抖,“小陸,你看這個!”
陸寒快步走過去,馬超和蘇沐雪也圍了上來。
屏幕上,是一支他們無比熟悉的股票——天鴻實業。這是瀚海資本的重倉股之一,占據了他們投資組合的相當一部分。
而此刻,天鴻實業的k線圖,像一道決堤的瀑布,以一個恐怖的角度垂直向下。分時圖的下方,是密密麻麻、令人窒息的巨大綠色成交量柱。
“有大單在不計成本地砸盤!”錢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點開了交易席位信息,“同時,市場上出現了好幾家陌生的席位,在瘋狂掃貨!他們在……他們在對敲!一邊砸盤製造恐慌,一邊在低位吸籌!”
陸寒的瞳孔猛地一縮。
媒體攻擊的喧囂,銀行抽貸的威脅,在這一刻,都化作了背景。他眼前隻剩下這幅血淋淋的k線圖。
他的天賦,在這一刻沒有給他任何未來的預示,卻讓他以一種超越常人的速度,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聲東擊西。”
他輕聲說出這四個字,會議室裡卻仿佛響起了一聲炸雷。
“輿論是煙幕彈,銀行是敲山震虎。這一切,都是為了製造恐慌,壓低我們的資產估值。”陸寒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他不是在收購瀚海資本的股權,因為我們是私募基金,封閉期內他買不了。他是在攻擊我們的投資組合!他要通過做空我們的重倉股,一方麵直接給我們造成巨額浮虧,另一方麵,在低位搶奪籌碼,削弱我們在這些公司的影響力,甚至反過來成為這些公司的大股東,把我們從牌桌上踢出去!”
錢明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險惡,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那我們怎麼辦?”他聲音乾澀,“我們是跟還是撤?跟,我們剩下的十五億現金,根本不夠跟他耗!撤,等於割肉離場,正中他下懷!他可以毫發無傷地搶走我們的勝利果實!我們會被活活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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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