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ne.”
這個孤零零的單詞,像一根無形的冰刺,瞬間穿透了壁爐帶來的所有暖意,讓木屋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它比之前所有的驚心動魄、所有的天文數字,都更具分量。它否定了勝利,否定了聯盟,否定了一切。它像一隻無形的手,精準地伸向陸寒和蘇沐雪之間那根最緊密的紐帶,然後,試圖將其扯斷。
“他們想把你從棋盤上拿走。”蘇沐雪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卻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泄露了她內心的駭浪。
她沒有說“殺了你”,而是用了更精準的詞——“拿走”。這意味著孤立、囚禁、控製,甚至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
“這不合邏輯。”蘇沐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是在分析一樁複雜的並購案,開始逐條羅列,“我們剛剛證明了瀚海資本的價值,證明了我們作為‘變量’的破壞力。他們現在應該做的,是與我們,與瀚海資本這個整體對話,而不是與你個人。單獨約見你,還是在斯瓦爾巴那種地方,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陸寒沒有說話,隻是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了那個位於北極圈內的、幾乎被冰雪完全覆蓋的群島上。
世界儘頭。
一個最適合讓秘密永遠埋葬的地方。
“他們不是在跟瀚海資本對話。”陸寒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們是在跟我對話。從始至終,他們關注的,就不是瀚海資本能賺多少錢,而是我,這個能掀起風暴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蘇沐雪,眼神裡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場金融海嘯,對我們來說是勝利,對他們來說,可能隻是一場大型的壓力測試。他們測試了舊體係的脆弱,也測試了我的能力。現在,測試結束了,他們要見一見那個提交了答卷的學生。”
“如果這份答卷的分數太高,高到讓老師都感到威脅呢?”蘇沐雪走上前,與他對視,寸步不讓,“陸寒,這不是去見合作夥伴,這是去見一群剛剛被你掀了桌子的‘神明’。你覺得他們會給你頒獎嗎?”
她的質問,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指問題的核心。
“我不知道。”陸寒坦誠地搖了搖頭,“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我們之前做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意義。”
“意義?”蘇沐雪的聲調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我們贏了!我們把白敬亭踩在了腳下,我們讓華爾街為之顫抖,我們賺到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我們有了製定新規則的資本!這就是意義!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鞏固勝利,而不是把你一個人,送到未知的屠宰場!”
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情緒和陸寒說話。那雙總是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的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恐懼。
陸寒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下意識地躲開了。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因為那個“aone”而變得滯重。
就在這時,那隻屬於錢明的加密電話,再一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像個冒失的闖入者,打碎了這片凝固的緊張。
陸寒看了一眼蘇沐雪,接通了電話。
“老陸!出事了!”錢明的聲音充滿了驚慌和憤怒,和之前的狂喜判若兩人。
陸寒的心一沉:“公司出事了?”
“比那還嚴重!”錢明咆哮道,“我剛得到消息,就在剛才,至少有五家國際頂級媒體,同時收到了匿名爆料!說這次全球金融危機,是你,是我們瀚海資本在背後一手策劃的!證據、數據、交易路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現在整個外網都炸了!他們把你形容成一個反社會的金融恐怖分子!說你是為了個人私欲,摧毀了全球經濟!”
蘇沐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立刻明白了。這是組合拳。
先是用一張單人門票,試圖在他們內部製造分裂和孤立。
然後,立刻發動輿論戰,將陸寒從“金融天才”的神壇上,直接打成“世界公敵”。
這是要把他逼上絕路。
“還有!”錢明的聲音更加急促,“我們的海外賬戶,受到了至少三個主權國家的聯合調查!理由是涉嫌惡意操縱市場和金融犯罪!媽的!這幫孫子翻臉比翻書還快!前腳還在為銀行破產焦頭爛額,後腳就把黑鍋全扣我們頭上了!這是要乾什麼?把我們當肥羊宰了,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來彌補他們的虧空嗎?!”
錢明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兩人心頭。
他們贏了市場,卻在瞬間,輸掉了整個世界。
“我知道了。”陸含的語氣,卻在此刻出奇地冷靜了下來。
“你知道了?老陸,這他媽是要命的事啊!你現在就是全球頭號公敵!這要是被引渡……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找最好的律師團隊,開新聞發布會……”
“胖子,”陸寒打斷了他,“律師沒用,新聞發布會也沒用。當他們決定讓你當‘罪人’的時候,你說什麼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