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瀚海資本臨時指揮中心。
時間,在白宇飛那句“謝謝你”之後,被凍結了。
空氣仿佛變成了凝固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屏幕上,白宇飛那張帶著病態微笑的臉,像一幅印在視網膜上的、永遠無法擦除的詛咒。
“會計師”的團隊停止了敲擊鍵盤,那足以買下一個小國的資金流向圖,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諷刺。周毅身後的數據瀑布仍在奔流,但他的人,卻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操!”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屠夫”的通訊器裡炸開,充滿了被戲耍的暴怒和無力感。“蘇總!我現在就崩了他!我他媽不信他骨頭比子彈還硬!”
這聲怒吼,像一塊石頭,砸碎了冰麵。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看向蘇沐雪。
她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白宇飛的話隻是吹過耳邊的一陣風。但隻有離她最近的周毅,才看到她扶著桌子的那隻手,因為過度用力,手背上迸出了青筋,像蜿蜒的、冰冷的河流。
“丫頭!”屏幕那頭,錢明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彆衝動!他在撒謊,或者,在說一部分真話。他在逼你,逼你下令殺了他。殺了他,陸寒就真的沒救了。”
這是陽謀。
一個用陸寒的命做賭注,逼著蘇沐雪自斷臂膀的陽謀。
白宇飛算準了,蘇沐雪不敢賭。
“不……”周毅的聲音顫抖著,像是見了鬼,“錢老……他說的是真的。我……我剛剛在白家一份十幾年前的絕密醫療檔案裡,找到了一個代號……‘普羅米修斯計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計劃的核心,就是通過一種生物製劑,強行解鎖人類大腦中從未被使用的區域,獲得……獲得類似‘野獸直覺’的超感知能力。但是,臨床試驗體,無一例外,全部因為神經係統崩潰而死亡。隻有一個例外……”
周毅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的白宇飛,“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他。但他不是成功了,而是因為基因缺陷,製劑在他體內產生了不可預知的排斥反應,陷入了長達十年的休眠期。檔案的最後寫著,需要一個‘完美’的基因序列作為‘鑰匙’,才能重啟並完成這個計劃。那個‘鑰匙’……就是陸先生!”
真相,比想象中更加醜陋和瘋狂。
白宇飛根本不是要取代陸寒。
他是要把陸寒,當成一枚用完即棄的、激活自己的“藥引”!
這比殺人,更惡毒。這是從根源上,否定一個人的存在,將他的一切,天賦、成就、乃至生命本身,都變成另一個人封神的墊腳石。
“我操他祖宗!”“屠夫”的聲音再次咆哮起來,“這狗娘養的瘋子!蘇總,下令吧!老子今天就算把整個金三角掀了,也要把他剁成肉醬!”
“然後呢?”
蘇沐雪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像一片沒有波瀾的湖麵,但湖麵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殺了他,然後我們眼睜睜看著陸寒在病床上一點點耗儘生命?”她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還是,我們撤退,把這個瘋子留在這裡,讓他拿到他想要的東西,變成一個無人能製的怪物,然後,再來找我們,一個個地清算?”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向前是地獄,退後也是地獄。
蘇沐雪緩緩走到主屏幕前,看著屏幕裡,錢明那張寫滿憂慮的臉。
“錢老哥,你教過陸寒,在牌局上,當你手裡隻剩下一張牌,而且是一張爛牌的時候,該怎麼打?”
錢明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他看著蘇沐雪,這個在短短幾個小時內,經曆了從雲端到地獄,卻依然沒有被打垮的女人。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絕境中,一次次創造奇跡的陸寒的影子。
“那就把這張爛牌,當成王炸來打。”錢明一字一句地說道,“要用一種能掀翻桌子的氣勢,讓你的對手懷疑,他是不是看錯了你的底牌。”
蘇沐雪笑了。
那笑容,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的美。
“會計師。”
“在!”
“我要你,在一個小時內,做空全球所有和白家礦業有關的股票、期貨、以及衍生品。動用瀚海所有的資金杠杆,包括我的私人賬戶。我不在乎虧損,我隻要白家的股價,在今天,變成一個笑話。”
“會計師”愣住了,這簡直是自殺式的攻擊,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但他看著蘇沐雪的眼睛,隻說了一個字:“是!”
“周毅。”
“在!”
“把‘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所有資料,匿名發送給全球排名前十的媒體,還有五個常任理事國的情報機構。標題就叫——《億萬富翁的人體實驗:下一個超級士兵在你身邊》。我要讓白宇飛,和他的家族,成為全世界的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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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的手指興奮得有些顫抖:“明白!保證讓他們比好萊塢明星還出名!”
最後,蘇沐雪的目光,落在了代表“屠夫”的那個紅色通訊圖標上。
“屠夫。”
“蘇總,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