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七倍極限,燃燒的靈魂與唯一的鑰匙
“如果我們找不到‘喚醒’他的方法,這個休眠模式的終點……就是腦死亡。”
醫生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交易室裡每一個人最後的一層心理防線,露出了底下鮮血淋漓的恐慌。
腦死亡。
這三個字,比任何槍林彈雨都更具毀滅性。它意味著終結,不是肉體的,而是靈魂的。意味著陸寒,這個剛剛還在指點江山,將國家最頂級的資源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將變成一具尚有呼吸的,溫熱的軀殼。
錢明那張叼著煙的老臉,瞬間垮了。他一把揪住旁邊一個穿著防護服的醫生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的護目鏡。
“腦死亡?你他媽的跟我解釋解釋,什麼叫腦死亡?他的腦子辭職不乾了?還是集體罷工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頭老狼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蒼狼一個箭步上前,按住了錢明的手腕,力道沉穩,不容抗拒。
醫生沒有理會錢明的失態,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條正在緩慢但堅定地向著坐標軸底端滑落的生命曲線,語氣裡帶著一種科學工作者麵對未知時的無力。
“簡單說,他的大腦皮層活動正在趨於一條直線。求生本能讓他的腦乾還在維持最基礎的生命體征,但這種維持是有極限的。我們就像在看著一座核反應堆,在過載之後,為了防止堆芯熔毀,它啟動了緊急關停程序。但這個程序,是單向的。”
林曦的臉色,比地上的陸寒還要白。
她不是醫生,但她聽懂了。
陸寒,這個她剛剛才把最高指揮權交出去的男人,這個唯一能破譯共濟聯盟語言的“密鑰”,正在變成一塊廢鐵。而她,連同她背後那台龐大的國家機器,對此無能為力。
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中,蘇沐雪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一絲顫抖,卻像一道劃破濃霧的閃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他昏迷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蘇沐雪沒有看任何人,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陸寒平靜得可怕的臉上。她蹲下身,輕輕握住他那隻已經失去溫度的手,仿佛在從中汲取力量。
“他說,那張卡片,不是武器。”她抬起頭,看向林曦,那雙哭紅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他說,那是鑰匙。活下去……唯一的鑰匙。”
鑰匙。
這個詞,讓林曦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的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張深藍色的卡片上。
冰冷,神秘,沾染著陸寒的血。
“荒謬。”林曦幾乎是本能地否定了這個想法,“他當時神誌不清。蘇小姐,這件物證的價值,可能超出你的想象。它關係到g77,關係到一個我們追查了十幾年都毫無頭緒的組織。我不能……”
“不能什麼?”蘇沐雪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林曦麵前。她比林曦要高挑一些,此刻,那種身高上的壓迫感,混合著她眼中決絕的,不顧一切的光芒,竟讓林曦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不能拿它去冒險?”蘇沐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林組長,你看看他。”
她指向地上的陸寒。
“你的醫生說,他正在走向腦死亡。你的科學,你的儀器,你的所有方案,給出的唯一答案就是等待死亡。而他,給了我們另一個答案。一個你認為荒謬,卻可能是唯一的,生的答案。”
她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曦的眼睛。
“你相信他用6.18和3.14推演出的戰爭邏輯,因為那符合你對‘天才’的想象。可你為什麼不相信他用生命最後一點清醒意識,傳遞出的求生信號?”
“因為那不科學?不符合你的程序?林曦,告訴我,在你的程序裡,眼睜睜看著他死,是不是最優解?”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鋒利的飛刀,精準地插進了林曦用理性和紀律構築的鎧甲縫隙裡。
是啊,為什麼?
她可以接受一個天才用哲學和數學去贏得一場戰爭。卻無法接受這個天才,用一種近乎玄學的方式來自救。
這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不合邏輯。
“我……”林曦張了張嘴,那張永遠冷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動搖和混亂。
“我他媽不管什麼科學不科學!”錢明一把推開蒼狼,像一頭發怒的公牛衝了過來。他指著林曦手裡的卡片,又指指地上的陸寒,紅著眼睛吼道:“這小子,老子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算數據的窮分析師!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不是你們那套狗屁邏輯!你們要講科學,行,你們繼續科學地看著他死!這丫頭信他,老子也信他!把東西給她!”
錢明的話粗鄙不堪,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每個人心上。
是啊,陸寒的崛起,本身就是一場最大的不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