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ix餐廳裡,那首不知名的爵士樂還在流淌,薩克斯風的音色慵懶而纏綿,卻像一條冰冷的蛇,纏繞在每個人的脖頸上。
亞瑟·馮·海因裡希的出現,像是在一幅精美的油畫上,潑上了一桶冰水。他臉上那溫文爾雅的笑容,與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挑釁,形成了一種荒誕而刺眼的對比。
“好事?”陸寒鬆開了與李紫曦交握的手,他甚至沒有轉身,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當然是好事。李小姐已經決定,與瀚海資本共同成立一支新的基金,來分享一下巨鯊資本這條‘鯨魚’的血肉。”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錢明在一旁聽得心頭一跳,他知道陸寒這是在借力打力,當著亞瑟的麵,將李家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
李紫曦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檸檬水,姿態優雅地,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這,就是她的態度。
亞瑟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他顯然沒想到,陸寒在看到蘇沐雪之後,非但沒有方寸大亂,反而還能在瞬間完成一次漂亮的反擊。
蘇沐雪的臉色,在聽到陸含那番話時,變得有些蒼白。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女孩,她瞬間就明白了眼前的局勢。陸寒正在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談判,而自己的出現,成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被敵人利用的籌碼。
她的目光落在陸寒的背影上,那背影依舊挺拔,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疼。她又看了一眼陸寒身邊的李紫曦和秦妖,一個貴氣逼人,一個風情萬種,都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與陸寒站在同一陣線。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情緒,像細密的藤蔓,纏繞住了她的心臟。
“是嗎?”亞瑟很快恢複了從容,他牽著蘇沐雪,走到牌桌旁,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看來,我真的來晚了。不過沒關係,好的生意,永遠不嫌晚。陸先生,不為我介紹一下這幾位美麗的女士嗎?”
他的目光,像在欣賞自己的戰利品,一一掃過秦妖和李紫曦,最後,落在了蘇沐雪的臉上。
“這位,想必不用我多介紹了。”亞瑟的語氣裡,充滿了炫耀的意味。
“這位,”陸寒終於轉過身,他沒有理會亞瑟的炫耀,而是伸手,指向了秦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一片平靜,“秦妖,我的合夥人。負責幫我清理一些不長眼的‘蒼蠅’。”
秦妖聞言,衝著亞瑟嫵媚一笑,那笑容像帶鉤的刺,她說:“比如某些以為自己是獵人,其實隻是獵物的金毛犬。”
她的話,讓亞瑟身後不遠處,那個之前在飛機上挑釁陸寒,此刻正假扮保鏢的皮特,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位,”陸寒的手,又指向了李紫曦,“李紫曦小姐,港島李家的人。也是我,即將到來的那場‘盛宴’裡,最重要的客人。”
他刻意加重了“客人”兩個字,既是向亞瑟宣示主權,也是在提醒李紫曦,他們的合作關係。
李紫曦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至於你……”陸寒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亞瑟的臉上,那平靜的眼神底下,是洶湧的暗流,“一個靠著祖上餘蔭,躲在陰暗角落裡玩弄陰謀的失敗者,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你!”亞瑟那張完美的麵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身後的皮特更是往前踏出一步,手已經摸向了腰後。
“怎麼?”錢明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手裡拎著一把沉重的骨瓷茶壺,晃晃悠悠地走到皮特麵前,用壺嘴輕輕敲了敲他的胸口,一臉憨厚地笑道,“兄弟,看你臉色不好,腎虛啊?要不要嘗嘗我這壺裡的好東西?我跟你說,枸杞配黃芪,專治你這種外強中乾的毛病。”
他說話的時候,茶壺有意無意地,總往皮特的手腕上蹭。那力道,不重,卻讓皮特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條毒蛇纏住,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分毫。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衝突,被錢明用一種近乎滑稽的方式,消弭於無形。
餐廳裡的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陸寒。”
就在這時,蘇沐雪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她掙脫了亞瑟的手,走到陸寒麵前。她沒有看任何人,隻是看著陸寒的眼睛。
“對不起。”她說。
這三個字,包含了太多的歉意與委屈。她為自己的冒失而來道歉,也為自己成了彆人威脅他的工具而難過。
陸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那顆被怒火和殺意填滿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樣,替她理一理被風吹亂的碎發。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他看到蘇沐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隻停在半空的手上,然後,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穿著紅裙,美得像妖精一樣的秦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