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突如其來的,冰冷刺骨的危機感,像一條無形的毒蛇,瞬間纏住了陸寒的心臟。
他的身體在一刹那繃緊,肌肉記憶快於大腦思考,幾乎是本能地將手機屏幕按滅,同時側身一步,將視頻那頭的蘇沐雪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快如閃電,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保護欲。
“怎麼了?”
視頻裡,蘇沐雪的聲音帶著一絲被他突然舉動驚擾的疑惑。
陸寒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鎖定著窗外那片看似平靜的夜色。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舊璀璨,像一片傾倒在黑色絲絨上的碎鑽,可在這片極致的繁華之下,他卻嗅到了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天賦的預警,從未如此強烈,也從未如此……模糊。
沒有k線圖,沒有具體的畫麵,隻有一種感覺。一種被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龐然大物盯上的感覺。
就像一隻在叢林中穿行的螞蟻,忽然感覺到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動,它不知道是巨象路過,還是地龍翻身,它隻知道,一種足以將它碾成粉末的力量,已經蘇醒。
“陸寒?”蘇沐雪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擔憂。
陸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江倒海般的不安。他重新拿起手機,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還擠出了一絲笑意。
“沒什麼,剛剛好像看到窗外有架無人機飛過,可能是狗仔隊。”他用一個最尋常的借口,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狗仔隊?”蘇沐雪蹙起了眉,“他們怎麼會找到你住的地方?”
“港島的狗仔無孔不入。”陸寒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你那邊也注意一下,彆被他們拍到。早點休息,明天的事情,交給我。”
他沒有給蘇沐雪再追問的機會,溫柔而果斷地掛斷了視頻。
在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臉上的所有輕鬆和笑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不是白敬亭的手筆。
陸寒很確定。白敬亭是一頭凶狠的鯊魚,他的攻擊方式直接、殘暴,帶著資本的血腥。但這種感覺,更像是……來自深淵的凝視,超越了商業博弈的範疇,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的惡意。
共濟聯盟?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亞瑟·馮·海因裡希,那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金發繼承人,他身後的海因裡希家族,以及那個更為龐大的共濟聯盟。
難道,自己這隻在港島攪動風雲的蝴蝶,終於引起了那頭沉睡巨獸的注意?
陸寒走到套房的吧台前,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灌了下去。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卻無法澆滅他心中那股越來越盛的燥熱和不安。
他開始複盤自己來到港島後的每一步棋。
從接觸李紫曦,到逼反趙誌勇,再到策動梁文生,最後是引誘霍啟明……每一步都走得精準而狠辣,環環相扣,幾乎將白敬亭逼入了死局。
但現在看來,這盤棋,或許從一開始,就有一個他從未察覺到的,更高維度的觀棋者。
自己以為是棋手,殊不知,可能也隻是彆人棋盤上,一顆稍微有趣些的棋子。
“有意思。”
陸寒將玻璃杯重重地放在大理石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那股源自骨子裡的桀驁和瘋狂,被這股巨大的壓力徹底激發了出來。
恐懼?不安?
這些情緒隻在他心中停留了不到三秒,便被一種更強烈的,名為“興奮”的感覺所取代。
就像一個最頂級的攀岩者,在征服了無數險峰之後,終於看到了一座真正高聳入雲,從未有人登頂過的神山。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秦妖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打給我。”秦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但陸寒能聽出,那笑聲背後,同樣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你也感覺到了?”
“什麼感覺?”陸寒明知故問。
“一種……被蛇盯上的感覺。”秦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就在剛才,我安插在‘海上明珠’號上的所有眼線,全部失聯了。”
陸寒的瞳孔驟然一縮。
“全部?”
“對,全部。信號中斷,人也找不到。”秦妖的語氣很平靜,但陸寒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臉色,一定不好看,“‘海上明珠’號,現在成了一座信息孤島。白敬亭,或者說,白敬亭背後的人,動手了。比我們想象的,更快,也更狠。”
陸寒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那艘已經變成一個小光點的賭船。
此刻,那艘船在他眼中,不再是流光溢彩的銷金窟,而像一頭潛伏在黑暗海麵上的鋼鐵巨獸,張開了它看不見的,能夠吞噬一切信號和生命的巨口。
錢明!
陸寒的心猛地一沉。
喜歡期貨天才:傳奇人生請大家收藏:()期貨天才:傳奇人生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