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喧囂與劫後餘生的慶幸,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開來。
陸寒的世界裡,隻剩下腦海深處那冰冷刺骨的預警畫麵。
幽暗、濕滑的巷弄,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青石板,濺起一圈圈漣漪。秦妖獨自一人,高跟鞋的聲音在空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的背影,決絕而落寞,像一朵在雨夜中即將凋零的玫瑰。
巷子儘頭,幾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滲出,悄無聲息地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為首那人,緩緩抬起頭。
路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他那張因為嫉妒與怨毒而扭曲到極致的臉。
林濤!
這個像跗骨之蛆一樣,陰魂不散的名字,再一次浮現在陸寒的腦海。
陸寒的心,猛地一沉。
他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體內那磅礴的生命力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適應,一股更加冰冷的寒意,便從脊椎骨一路竄上後腦。
秦妖有危險!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顧不上懷裡還在抽泣的蘇沐雪,也顧不上解釋什麼,猛地推開眾人,大步流星地就朝外麵衝去。
“陸寒!”蘇沐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愣,看著他那焦急萬分的背影,心頭莫名一酸。
“老板!”錢明也懵了,剛想追上去,卻被李澤坤一個眼神製止了。
“讓他去。”李澤坤看著陸寒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那雙老狐狸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年輕人嘛,火氣旺,精力足,是該多折騰折騰。”
他慢悠悠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川流不息的車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周全,派人跟上,彆讓他玩脫了。另外,把那條歐洲來的小狗,處理乾淨點,彆臟了我的眼。”
“是,老爺。”中年助理周全躬身領命,隨即對著耳麥低聲吩咐了幾句。很快,兩個黑衣保鏢便像拖死狗一樣,將還在地上抽搐的亞瑟·海因裡希拖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一個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寶爺,以及……一個還沒從“被求婚”的巨大衝擊中緩過神來的蘇沐雪。
錢明撓了撓頭,湊到寶爺跟前,小聲嘀咕:“寶爺,您說我老板這……唱的是哪一出啊?剛死裡逃生,怎麼又跟火燒屁股似的?”
寶爺靠在沙發上,氣息雖然依舊虛弱,但精神卻好了不少。他看了一眼窗邊負手而立的李澤坤,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蘇沐雪,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洞悉世情的通透。
他呷了一口錢明遞過來的熱茶,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
“你老板啊,這是在還債呢。”
“還債?還什麼債?”錢明更糊塗了。
寶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卻沒有再解釋。
有些債,是救命之恩。
而有些債,是桃花劫。
……
陸寒衝出瀚海資本大樓,晚風帶著大都市特有的燥熱撲麵而來。
他一邊朝停車場飛奔,一邊撥通了秦妖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讓陸寒的心又沉了幾分。
他拉開車門,坐進那輛熟悉的庫裡南,一腳油門,引擎發出一聲咆哮,黑色的車身如同一頭猛獸,瞬間彙入了上海擁堵的晚高峰車流。
車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寒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天賦預警的畫麵,在他的腦海中反複回放。
下著雨的幽暗巷弄……
林濤那張扭曲的臉……
秦妖剛剛為了救他,強行施展“七星續命針”,元氣大傷,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林濤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用心何其歹毒!
可是,上海這麼大,他要去哪裡找她?
那個巷子,沒有任何標誌性的建築,就像這座城市裡無數個不起眼的角落之一。
陸寒煩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天賦,在很多時候,是如此的“不好用”。它能預見幾分鐘後的k線,能看到那尊凶鼎的邪異,甚至能看到秦妖身陷險境,卻唯獨給不了他一個準確的地址。
冷靜!
必須冷靜下來!
陸寒強迫自己深呼吸,將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思緒一一剝離。
林濤為什麼會知道秦妖的行蹤?
他又是怎麼敢在瀚海資本的地盤上動手的?
除非……有人給他提供了信息,並且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白宇飛?
不,白宇飛在海上明珠號之後,就已經徹底成了喪家之犬,被白敬亭放棄,他沒這個膽子,更沒這個能力。
共濟聯盟?海因裡希家族?
有可能。他們剛剛在“九子鬼母鼎”上吃了大虧,惱羞成怒之下,派林濤這條瘋狗出來咬人,完全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
但還有一個可能……
陸寒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他一直不願去深思的名字。
秦妖的師父。
那個從頭到尾都未曾露麵,卻能拿出“鎮宅麒麟佩”,知道“九子鬼母鼎”來曆,甚至連“七星續命針”的解法都了如指掌的神秘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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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妖的離開,會不會是他安排的?
林濤的出現,會不會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這個念頭,讓陸寒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局,就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