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演一出好戲,給祂看”,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秦家這方古老的庭院裡,激起圈圈漣漪。
秦姓老人臉上的諂媚與市儈瞬間褪去,那雙渾濁的老眼重新變得深邃,他看著陸寒,像在重新評估一件自己從未看懂過的稀世珍寶。
他原以為,陸寒覺醒了這份力量後,會像所有初窺禁忌的年輕人一樣,或恐懼,或迷茫,或急於求證。卻沒想到,陸寒的第一反應,竟是反擊。
不是那種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的莽撞,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將自己當做棋子,將整個世界當做棋盤的布局。
這小子,骨子裡是個瘋子。
一個比他父親陸正華,還要純粹,還要可怕的瘋子。
“你想怎麼演?”秦姓老人壓下心頭的波瀾,聲音恢複了沉穩。
陸寒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妖身上。
秦妖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媚意的桃花眼,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不知為何,此刻的陸寒,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那是一種仿佛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的赤裸感。
“秦小姐,”陸寒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我要瀚海資本最近三個月所有的交易數據,以及你名下所有能動用的,與歐洲資本市場相關的渠道和人脈。半個小時內,送到我麵前。”
秦妖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陸寒在向她,也是向她背後的秦家,索要“合作”的投名狀。
她沒有看自己的師父,隻是深深地看了陸寒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那背影,利落,乾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老人看著自己徒弟的背影,撫了撫胡須,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看來,妖丫頭跟著你,確實能學到不少東西。”
陸寒不置可否,他走到那張黃花梨八仙桌旁,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前輩,”他換了個稱呼,算是對老人之前出手相救的認可,“我需要知道,那個‘永恒凝視者’,祂最在乎什麼?”
“在乎?”老人沉吟了片刻,緩緩搖頭,“到了祂那種層次,所謂的‘在乎’,已經很難用我們凡人的情感去理解了。如果非要說的話,祂在乎的,或許隻有兩樣東西。”
“第一,是‘表世界’的信仰之力。共濟聯盟也好,海因裡希也罷,他們都隻是收割信仰的工具。信徒越多,信仰越虔誠,祂的力量就越穩固。”
“第二,便是‘裡世界’的權柄。‘死亡’的權柄並非祂獨有,還有其他同樣古老的存在在覬覦。祂需要不斷鞏固和擴張自己的權柄,才能保證自己‘永恒’的地位。”
陸寒靜靜地聽著,指尖在冰涼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
信仰與權柄。
說白了,就是地盤和影響力。
無論是神明還是凡人,爭來爭去,都離不開這兩樣東西。
“海因裡希家族的覆滅,雖然讓祂損失了一個重要的工具,但還遠未傷及其根本。”老人繼續說道,“祂現在隔著時空壁壘‘凝視’你,一方麵是因為你體內的‘饋贈’讓祂感到了威脅,另一方麵,也是在警告所有試圖挑戰祂秩序的人。”
“警告?”陸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弄,“那我就讓祂知道,有些警告,是會付出代價的。”
他端起茶杯,將那杯冷茶一飲而儘。
“我要讓歐洲的金融市場,徹底亂起來。”
……
半小時後,秦妖去而複返。
她將一個加密的軍用級平板電腦,放在了陸寒麵前。
“瀚海資本的所有數據都在裡麵,三層物理加密。我名下在歐洲的所有人脈網絡和秘密渠道,我也已經授權給你。另外……”她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推到陸寒麵前,“這是瑞士聯合銀行的最高權限黑卡,不記名,無限額度,可以在全球任何地方,調動一筆你無法想象的資金。算是我秦家,對這次合作的誠意。”
陸寒看了一眼那張代表著潑天財富的黑卡,卻沒有去拿。
他的手指,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飛速滑動,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數據,如同一條條瀑布,在他眼中飛速流過。
秦妖站在一旁,看著陸寒那專注的側臉,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本以為,陸寒會像個真正的“上位者”一樣,將這些具體的事務交給手下去處理。可他沒有,他依舊像一個最頂級的操盤手,親自下場,分析著每一個數據,尋找著每一個可能存在的破綻。
這種專注,這種對細節的極致掌控,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庭院裡的光影,從槐樹的東側,慢慢移到了西側。
寶爺和秦管家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秦姓老人也回到自己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仿佛對眼前的一切漠不關心。
隻有秦妖,像一個儘忠職守的衛士,安靜地站在陸寒身後,陪著他,看著那屏幕上的數據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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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庭院染成一片金黃時,陸寒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光芒。
“找到了。”
他將平板電腦轉向秦姓老人。
“前輩,你剛才說,‘永恒凝視者’的信徒,遍布整個西方世界?”
老人睜開眼:“不錯。從皇室貴族,到販夫走卒,祂的信徒,滲透在每一個階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