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的辦公室裡,空氣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周全站在一旁,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看著老板手中那部正在通話的手機,又看了看老板那平靜得有些反常的側臉,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耶和華。
這個名字,在過去的二十四個小時裡,通過梵蒂岡那場驚天動地的“神跡”,已經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它代表著西方信仰體係的頂點,是無數人跪拜祈禱的對象。
而現在,這位“神”,正在給自己的老板打電話。
內容,是交易。
這超出了周全這位鐵血軍人所能理解的範疇。他經曆過槍林彈雨,麵對過生死考驗,但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身參與一場……與神的談判。
“交易?”
陸寒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麵,清晰地蕩開層層漣漪。他沒有開免提,但那聲音仿佛擁有穿透力,讓一旁的周全也聽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身體微微後仰,姿態閒適得像是在接一個無關緊要的推銷電話。
“你的資產負債表,恐怕已經很難看了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沉默中,沒有凡人被冒犯的憤怒,隻有一種古老的,仿佛來自時間儘頭的威嚴,在重新審視著電話這頭的存在。
周全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覺得老板這句話,比之前下令做空德意誌銀行還要瘋狂。
“看來,‘財富之主’這個神名,你當之無愧。”耶和華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蒼老,卻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仿佛剛才的冒犯,隻是一陣無意義的風,“你很敏銳,陸寒先生。我的確遇到了一些……流動性問題。”
他竟然承認了。
而且,用的是“流動性問題”這種純粹的金融術語。
陸寒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有意思。
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為了達到目的,竟然願意將自己從神壇上請下來,用凡人的規則和語言進行溝通。這本身,就是一種示弱。
“宙斯,那個自大的蠢貨,他背叛了‘眾神之約’。”耶和華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慍怒,“他與一個本該被埋葬在曆史塵埃裡的墮落組織,勾結在了一起。”
“共濟聯盟。”陸寒替他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長。
“你……知道的遠比我想象的要多。”耶華和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
“我是一個分析師。”陸寒端起桌上的溫水,輕輕喝了一口,“分析數據,分析邏輯,分析人性,也分析……神性。你們的每一個動作,在我的世界裡,都會轉化為一組數據。而數據,從不說謊。”
他放下水杯,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宙斯找到了新的盟友,一個可能比你更強大的盟友。他們聯手,第一個要清除的,自然是你這個舊世界的最大股東。而我,隻是你用來挑起他們內部爭鬥,為你爭取喘息時間的,一枚棋子,或者說,一顆子彈。”
陸寒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複述一份市場分析報告。
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剖開了耶和華那神聖外衣下,最真實,也最窘迫的意圖。
“所以,你的交易是,我幫你對付宙斯和共濟聯盟。好處呢?”陸寒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手機信號,看到那個隱藏在梵蒂岡深處的身影,“讓我猜猜,事成之後,你承認我在歐洲的金融地位?或者,你把你那些流失的信徒,分我一半?”
周全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跟神,討價還價?還用這種分豬肉一樣的口氣?
“我可以告訴你,關於‘永恒凝視者’的秘密。”
電話那頭,耶和華拋出了他的籌碼。
這六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陸寒的眼底。
他臉上的那份閒適與慵懶,終於褪去,取而代de,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極致的專注。
“你知道祂?”
“我們這些所謂的‘神’,都誕生於祂的‘凝視’之下。”耶和華的聲音,變得飄忽而悠遠,像是在講述一段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曆史,“祂是規則,是源頭,是我們所有力量的賦予者,也是……我們所有存在的,枷鎖。”
“祂沒有實體,沒有意識,就像你們人類世界的‘市場’,遵循著最冷酷的,最原始的法則。祂隻會‘凝視’,當祂的‘凝視’落在某一個文明,某一種概念上時,‘神’,便誕生了。”
“而你,陸寒,是一個異數。”
“你並非誕生於祂的‘凝視’,你……似乎是憑借自己的力量,在祂的規則裡,撕開了一道口子。所以,你對我們而言,是威脅,也是……機會。”
陸寒沉默地聽著。
他腦中無數的碎片,在這一刻,被耶和華的這番話,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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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三樓的那個分身,所謂的“神明”,不過是“永恒凝視者”這台超級服務器上,運行的一個又一個程序。祂們的力量,來自於服務器的授權。
而自己,是一個病毒,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甚至可以反過來修改服務器規則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