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的助理小雅,在接到那個電話時,人正站在巴黎分部的交易大廳裡。巨大的屏幕牆上,全球市場的脈搏正以毫秒為單位跳動。
“蘇總。”她對著藍牙耳機,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乾練。
“啟動‘雪崩’計劃。”
小雅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握著平板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這個代號,在公司內部被列為最高機密,它代表著不計成本、不問緣由、對指定目標發動飽和式金融打擊的最終預案。啟動它,意味著一場戰爭。
“目標,奧林匹斯財團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
“我要……做空他們的一切。”
電話掛斷。小雅沒有絲毫猶豫,她轉身,清脆地拍了拍手。整個交易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交易員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執行‘雪崩’協議!”她的聲音,穿透了電子設備發出的嗡鳴,“目標,奧林匹斯財團全係。權限,無上限。執行時間,即刻!”
“轟!”
沉寂的交易大廳仿佛被引爆的軍火庫,所有人都在瞬間進入了戰爭狀態。鍵盤的敲擊聲彙成暴雨,一道道天文數字般的賣空指令,通過深埋於大西洋底的光纜,如同一支支沉默而致命的箭矢,射向了法蘭克福、倫敦、紐約的各大交易所。
一場針對一個古老金融帝國的,無聲的圍剿,開始了。
……
瀚海資本,“戰爭堡壘”。
錢明剛剛打完一通電話,正唾沫橫飛地跟周全吹噓自己是如何用三倍溢價,從一個迪拜油王手裡搶購到了一批珍稀的黑色鬱金香球莖。
“你是沒看見那老小子肉疼的樣兒,嘿,跟我鬥富?他有石油,我有老板!”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分析師神色慌張地衝進了陸寒的辦公室。
“老板,錢總,歐洲市場出事了!”
錢明一愣:“出什麼事了?難不成我買花的事把歐洲股市買崩了?”
分析師沒理會他的玩笑,他指著牆上巨大的數據屏幕,聲音都在發顫:“奧林匹斯財團!他們的股票,正在被一個神秘的巨量資金瘋狂做空!從能源到航運,從科技到醫藥,全線暴跌!”
屏幕上,代表奧林匹斯財團旗下十幾家核心上市公司的k線圖,仿佛約好了一般,在同一時間,劃出了一道道令人心驚肉跳的,垂直向下的紅色瀑布。
“我靠!”錢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誰啊?這麼猛?出手比我還黑!這他媽是把宙斯家祖墳給刨了吧?”
周全也皺起了眉,這股力量來得太突然,太凶猛,完全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唯有陸寒,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一片慘烈的紅色,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他甚至能從那看似雜亂的拋售數據中,讀出一種冷靜而優雅的,帶著幾分藝術感的節奏。
這是蘇沐雪的風格。
像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每一刀都切在動脈上。
他拿起外套,轉身向外走去。
“老板,您去哪?”錢明下意識地問。
“赴約。”陸寒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那不是嘲弄,也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的欣賞。
他的女人,沒有哭,沒有求助,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詢。
她隻是用最直接,也最符合他們身份的方式,告訴了他一件事。
你的戰爭,就是我的戰爭。
……
黃浦江畔,一家格調幽靜的頂層餐廳。
陸寒到的時候,蘇沐雪已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她換了一身簡約的白色長裙,洗去了職場的乾練,多了一份月光般的柔和。桌上,沒有那朵詭異的黑水仙,隻有一瓶冒著絲絲白氣的巴黎水。
“路上堵車了?”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子裡,映著窗外璀璨的燈火。
“沒有,看了一會兒歐洲的煙火表演,挺熱鬨。”陸寒在她對麵坐下,隨手將菜單遞給她。
蘇沐雪接過菜單,纖長的手指劃過那些印著龍蝦和扇貝的菜名,語氣淡然:“是嗎?我倒是覺得,有些泡沫太多,是時候擠一擠了。不然,容易影響食欲。”
“有道理。”陸寒點了點頭,招手叫來侍者,“清理一下市場,總歸是好事。”
兩人沒有再談論股市,就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討論著生蠔要配檸檬還是辣醬,鱈魚要香煎還是清蒸。那股來自冥府的陰影,被隔絕在了這片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溫暖的光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