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紙張”,果然如蘇沐雪所說,觸感極其奇特。它不像紙,更不像皮,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溫潤而堅韌的材質,帶著一種天然的,如同象牙般的淡黃色。捧在手裡,有一種奇異的,仿佛與生命直接接觸的溫熱感。
陸寒的目光,落在了書頁的邊緣。
他看到,那些書頁的裁切口,並不是平整的,而是帶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生物組織般的,纖維紋理。
蘇沐雪緩緩地,翻開了第一頁。
書頁上,沒有文字。
隻有三個用一種暗紅色的顏料,手寫上去的,古樸而蒼勁的,篆體漢字。
《亡靈書》。
那紅色,乾涸了太久,已經變成了近乎於黑的暗褐色。但當書房裡的光線照在上麵時,那筆畫的深處,卻仿佛有某種液體,在緩緩地,流動。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鐵腥味,從書頁上,彌散開來。
陸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顏料。
這是血。
蘇沐雪的指尖,輕輕地,撫過那三個字。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的珍寶,又像是在觸碰一道,從未愈合過的,古老的傷口。
陸寒沒有說話。
他的天賦,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觸動了。
他的眼前,沒有出現任何k線圖,也沒有任何關於未來的預兆。
他的意識,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從身體裡拽了出來,投入到了一條由無數光影碎片構成的,奔騰不息的時間長河之中。
他看見了金色的沙漠,看見了在兩輪太陽照耀下,反射著刺眼光芒的,黑色金字塔。
他看見了身披星辰的法老,從黃金的禦座上起身,他的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片旋轉的星雲。
他看見了尼羅河水倒灌,淹沒了神廟,無數莎草紙上的象形文字,像活過來一樣,在渾濁的河水裡,遊動,組合,最終,彙聚成一個他從未見過,卻又無比熟悉的,漢字。
“道”。
這一切,隻在萬分之一秒內發生。
當陸寒的意識重新回到身體裡時,他隻覺得一陣劇烈的,仿佛靈魂被撕裂般的眩暈。他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書架,才穩住身形。
“你怎麼了?”蘇沐雪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關切地回頭。
“沒事。”陸寒搖了搖頭,額角,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蘇沐雪沒有再問,她轉回頭,將書,翻到了下一頁。
這一頁,同樣沒有文字。
整張書頁上,隻畫著一幅圖。
一幅用同樣血色顏料繪製的,極其精準的,人體解剖圖。
畫的,是一顆心臟。
肌肉的紋理,血管的走向,心房與心室的結構,都描繪得一絲不苟,其精細程度,甚至超越了現代醫學的教科書。
而在那顆心臟的正中央,在那個被稱為“生命節拍器”的,竇房結的位置。
沒有畫出神經束,而是畫了一個符號。
一個極其複雜的,由隼頭、聖甲蟲和生命之符構成的,古埃及象形文字。
它像一個活物,盤踞在心臟的核心,仿佛它才是這顆心臟,乃至整個生命真正的主人。
蘇沐雪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符號上。
就在她看清那個符號的瞬間,異變,陡生。
書頁上,那個由乾涸血跡構成的象形文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那暗紅色的筆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鮮活、明亮,像剛剛流淌出來的,新鮮的血液。
一抹妖異的,微弱的紅光,從那個符號上,亮了起來。
緊接著,整本《亡靈書》,都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溫熱的氣息。
而陸寒戴在手指上的那枚“魅影”戒指,在同一時刻,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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