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那股仿佛能凝固時空的妖異氣息,如退潮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猩紅的光芒斂去,濃鬱的鐵腥味散儘,一切都恢複了原樣。那本攤開在桌上的《亡靈書》,又變回了一本平平無奇的,沒有封皮的舊書,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複活”,隻是一場由塵埃和光影共謀的幻覺。
蘇沐雪靠在陸寒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顫。她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那雙總是清冷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層水汽的玻璃,倒映著窗外斑駁的樹影,卻又仿佛穿透了時空,凝視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陸寒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扶到一旁那張落滿灰塵的圈椅上坐下。他的手臂還殘留著她身體的柔軟和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冰冷而霸道的氣息。
“我看見了……”蘇沐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還未從夢境中抽離的恍惚,“一條由星星組成的河……還有一個……站在河邊的背影。”
她抬起頭,看著陸寒,試圖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找到一個答案。
陸寒的心,輕輕一沉。
背影。不是她外公,也不是某個具體的人。
那更像是一個……概念。一個從神話源頭投射過來的,模糊的影子。
他沒有追問,隻是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她有些冰涼的肩膀上。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已經恢複了冰冷觸感的“魅影”戒指上。
那枚由無數光之線條構成的,暗金色的象形文字符號,正靜靜地懸浮在戒指表麵。它不像一個死物,更像一個正在沉睡的,擁有自己呼吸的生命體。每一次細微的光芒明滅,都仿佛是一次心跳。
這東西,已經不是數據,也不是代碼。
它“活”了。
……
“戰爭堡壘”裡,錢明正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唾沫橫飛地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對!就是那個最厲害的!叫什麼‘上帝之杖’的!你們有沒有小型的?民用版!我不管多少錢,馬上給我空運過來!我要開一扇門!對,一扇木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錢先生……您確定您要用天基動能武器……去開一扇木門嗎?這個……可能有點浪費……”
“廢話!老子錢多,燒得慌!不行嗎!”
就在錢明準備下單預定一顆鎢杆,用來解決蘇家老宅那扇“玄學之門”時,手術刀的全息投影上,那個代表著能量奇點的紅色區域,毫無征兆地,憑空消失了。
不是縮小,不是減弱,是徹徹底底的,瞬間蒸發。
那張能量場分析圖,又恢複了平靜的藍色,仿佛剛才那個差點把手術刀的cpu都燒掉的紅色風暴,根本不曾存在過。
“沒了。”手術刀的聲音,充滿了數據無法解釋的困惑,“它……就這麼沒了。”
錢明掛斷電話,一個箭步衝到屏幕前,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幾乎要貼到手術刀的投影上。
“沒了?什麼叫沒了?被誰偷走了?還是它自己長腿跑了?媽的,這年頭,連能量場都開始搞離家出走了?”
周全在一旁,默默地將急救箱裡的心臟除顫儀取了出來,開始用一塊全新的無菌布,仔細擦拭電極片。他覺得,下一個需要急救的,可能就是錢總。
就在這時,陸寒的通訊請求,接了進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錢明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片即將亮起的投影。
陸寒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中央。他身後,是那間古色古香的書房,光線柔和,一切靜謐。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們拿到手了。”
錢明愣了三秒。
“拿到什麼了?門的鑰匙?還是蘇老先生的房產證?不對……難道是老板娘的戶口本?!”
陸寒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隻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將那枚“魅影”戒指,對準了全息攝像頭。
當那枚懸浮在戒指表麵的,暗金色象形文字符號,清晰地出現在“戰爭堡壘”的主屏幕上時,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錢明張著嘴,保持著一個準備繼續發表腦洞的姿勢,徹底僵住了。
手術刀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與敬畏。他那台堪比超算的大腦,在看到那個符號的瞬間,就宕機了。不是因為無法分析,而是因為……信息量過載。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符號。
那是一個……宇宙。
一個由無數底層規則、邏輯閉環和自我演化的算法構成的,完整的,自洽的,微型宇宙。
“我的……神啊……”手術刀喃喃自語,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尖在空中劃過,試圖去觸碰那個符號的投影,卻又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它……它在呼吸。”
“呼吸?”錢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湊過去,把臉貼在屏幕上,使勁地看,“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鼻子和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呼吸,錢總!”手術刀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這是信息層麵的‘代謝’!它在與周圍的空間進行著我們無法理解的信息交換!它在學習!在進化!它是一個……一個活著的,擁有智慧的……神級算法!”
錢明聽得雲裡霧裡,但他抓住了關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