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輪接觸跑道的一瞬間,輕微的顛簸將蘇沐雪從那片無垠的星海中拉回了現實。舷窗外,肯尼迪機場的地麵引導燈彙成一條條流動的光河,在濕冷的停機坪上蜿蜒。紐約,到了。
沒有錢明幻想中的無人機愛心,也沒有百人保鏢的誇張陣仗。一輛漆黑的,看不出任何標識的奔馳s級轎車,安靜地等在私人停機坪的出口,像一隻融入夜色的,沉默的甲蟲。
司機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白人,穿著合體的黑西裝,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為兩人拉開車門,接過行李,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動作精準得如同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車門關閉,隔絕了機場的喧囂。車內,隻有高級皮革與淡淡的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
蘇沐雪靠在柔軟的座椅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皇後區的街景。那些塗鴉、霓虹、以及在深夜依舊人聲鼎沸的便利店,構成了一幅生猛而混亂的,人間煙火圖。這與她過去二十多年裡,那座被書香與藥草浸泡的,寧靜的孤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放在腿上的,那本硬皮筆記本。
“不喜歡?”陸寒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她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望著窗外。“隻是覺得……它很吵。”
“資本的本質,就是喧囂。”陸寒說,他的目光沒有看風景,而是落在那張被他隨手放在一旁的,畫著天平的餐巾紙上,“它用無數的欲望、恐懼和貪婪,交織成一首永不停歇的交響樂。有的人在裡麵聽見了天堂,有的人,聽見了地獄。”
蘇沐雪收回目光,看向那張餐巾紙。“那我們呢?是來當聽眾,還是來當指揮?”
“我們是來砸場子的。”陸寒拿起那張紙巾,指了指天平一端,那根畫得歪歪扭扭的羽毛,“芬奇他們,想扮演上帝,用一套他們自以為是的‘真理’來審判我們。可任何審判,都需要一個基準。這根羽毛,就是他們的基準。”
他將紙巾翻了個麵。“所以,我們的第一步,不是去攻擊天平,也不是去質疑審判者。而是要搞清楚,他們的這根‘羽毛’,到底是什麼。”
蘇沐雪的思路被他帶著走,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屬於學者的,理性的光。“瑪特的羽毛,代表的是宇宙的秩序與真理。它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個概念。所以,芬奇他們的‘羽毛’,也應該是一種,被他們奉為圭臬的,核心信念或規則。”
“沒錯。”陸寒打了個響指,“但信念需要載體,規則需要具象化。共濟聯盟這種傳承了數百年的組織,最喜歡搞儀式感。他們一定有一個東西,一個被所有核心成員認可的,‘真理的象征’。這個東西,就是他們的‘砝碼’。”
“在審判開始之前,他們會把這個‘砝碼’,擺在天平上,用來昭示審判的‘神聖性’與‘公正性’。”
“而我們要做的,”陸寒的嘴角,牽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就是把這根羽毛,換成一坨鉛。”
蘇沐雪的心,被他這句粗暴卻無比形象的比喻,攪得微微一跳。她似乎能想象到,當芬奇在那場自以為神聖的儀式上,拿出的“真理之羽”,卻比一顆凡人的心臟還要沉重時,那場麵,該是何等的,荒誕與諷刺。
“可我們怎麼知道,那個‘砝碼’是什麼?又在哪裡?”
陸寒沒有回答。他隻是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他的天賦,在這一刻,以一種全新的,蘇沐雪從未見過的方式,運轉起來。
沒有未來的k線圖,沒有龐雜的數據流。他的意識,像一張無形的,巨大的網,順著這輛車,順著這座城市的脈絡,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
他能“感覺”到,這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由無數能量流構成的生命體。華爾街的資本流,第五大道的欲望流,百老彙的藝術流,哈林區的掙紮與呐喊……無數的能量,在他的感知裡,彙聚,碰撞,交織。
而在這些龐雜的,屬於凡人的能量之上,他感覺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充滿了秩序感與古老氣息的,能量場。
它像一張看不見的蛛網,籠罩在整個曼哈頓的上空。它的中心,毫無疑問,就在大都會博物館的方向。那裡,能量最濃鬱,像蛛網的巢穴。
但陸寒的感知,沒有停留在那裡。他發現,這張巨大的蛛網,並非隻有一個中心。還有無數條更細微的,如同神經索的能量線,從那個“巢穴”裡,延伸出來,連接著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銀行、法院、交易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甚至,一些古老的教堂。
這些能量線,在滋養著那張主網,同時,也從主網中,汲取著力量。
就在這時,陸寒的私人電話,又震動了起來。是錢明。
他睜開眼,眼中那片由能量流構成的世界,瞬間褪去。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沐雪,有些無奈地,接通了電話。
“老板!”錢明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在進行一場敵後潛伏任務,“我已經讓手術刀,黑進了大都會博物館的安防係統!我操,裡麵簡直跟五角大樓一樣!紅外線,壓力感應,微波探測,還有好幾支攜帶重武器的安保小隊在二十四小時巡邏!芬奇那老王八,肯定是把法老的棺材板,當成他家保險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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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新發現嗎?”陸寒問。
“有!”錢明的聲音,透著一股興奮,“手術刀發現,埃及館的能量讀數,高得離譜!而且,在閉館前一天,有一批‘文物’,被秘密運了進去。不是從外麵運進去的,而是從博物館自己的,一個不對外開放的,‘非公開館藏部’,轉移過去的!”
陸寒的眉梢,動了一下。
“這個‘非公開館藏部’,收藏的,全都是一些來曆不明,或者因為某些‘宗教’、‘政治’原因,不方便展出的東西。我查了一下清單,那批被轉移的‘文物’裡,有一件東西,很可疑。”